一步踏出,彷彿穿越了宇宙的胎膜。
沒有預想中的空間扭曲或劇烈的撕扯感,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切換”感。彷彿從一個相對狹小、規則明晰的池塘,瞬間躍入了一片無邊無際、規則混亂而原始的海洋。
混沌星槎彷彿失去了所有動力,靜靜地懸浮著。葉天和月無瑕站在舷窗前,望著眼前的景象,即便是以他們混沌聖主的心境,也不由得感到了深深的震撼。
這裏沒有星辰,沒有日月,甚至沒有上下左右的概念。
目之所及,是一片無法用任何已知顏色描述的**混沌底色**,如同打翻了所有顏料又劇烈攪拌後的混沌狀態,卻又蘊含著難以想像的生機與死寂。在這片混沌之中,無數光怪陸離的景象同時上演:
遠處,有龐大的、由純粹法則凝聚而成的**彩色潮汐**在緩緩湧動,所過之處,空間時而誕生,時而湮滅;近處,一些如同水母般半透明的**概念浮島**漂浮著,島上隱約可見奇異的植被和建築虛影,卻又彷彿隨時會消散;更遠處,甚至能看到一些微小的、散發著微弱光芒的**氣泡**,氣泡內部,隱約有星雲流轉——那似乎是正在孕育中的**初生宇宙**!
這裏的能量濃度高得嚇人,但極其狂暴雜亂,充斥著各種相互衝突、尚未定型的法則碎片。呼吸一口,吸入的不是靈氣,而是混亂的法則洪流,足以讓不朽聖階瞬間道基崩潰!
“這裏……就是鴻蒙海?”月無瑕輕聲低語,她的時空感知在這裏受到了極大的乾擾和壓製,彷彿陷入了粘稠的膠質中。
“嗯。”葉天深吸一口氣,並非用口鼻,而是以全身毛孔和混沌道種去感受、去適應,“法則……如同未經馴服的野馬,混亂,卻也更接近本源。”
他嘗試調動一絲力量,卻發現原本在故鄉宇宙如臂指使的混沌之氣,在這裏變得異常滯澀,彷彿背負了億萬鈞的重擔。就連簡單的神念外放,都隻能蔓延出千裡範圍,便如同陷入泥潭,難以前行。
這就是葉寰留言中所說的“法則壓力”?混沌聖主,不過是堪堪擁有踏入的資格!
突然,一股無形的**法則潮汐**餘波掃過星槎!
嗡!
星槎劇烈震顫,表麵的防禦光罩明滅不定,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這僅僅是潮汐的餘波,其核心威力可想而知!
“穩住!”葉天低喝一聲,全力運轉混沌道種,精純的混沌之力注入星槎,才勉強抵禦住了這股衝擊。月無瑕也立刻施展時空秘法,在星槎外圍佈下層層疊疊的時空褶皺,化解衝擊力道。
“不能一直待在原地,必須儘快適應,並找到相對穩定的區域。”葉天沉聲道。他操控星槎,如同初學者駕馭小舟般,小心翼翼地朝著一個法則波動相對平緩的方向“遊”去。
航行變得極其困難。每一步都需要耗費巨大的心神去對抗無處不在的法則亂流,還要時刻警惕可能出現的未知危險。曾經瞬息跨越星域的能力在這裏幾乎失效,他們彷彿回到了最初修鍊時那種步履維艱的狀態。
但葉天和月無瑕的眼神卻越來越亮。這種極致的壓力和環境,對他們而言,既是巨大的挑戰,也是無上的機緣!在這裏感悟一天,恐怕抵得上在故鄉宇宙苦修百年!
不知“遊”了多久,也許隻是片刻,也許已是數日。前方混沌的色彩漸漸變得深邃,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沉重的氣息瀰漫開來。
就在這時,葉天心有所感,望向側前方。隻見一片相對平靜的“海麵”上,懸浮著一塊巨大的、殘缺不堪的**石碑**。石碑的材質非金非石,上麵刻滿了早已模糊不清的古老紋路,散發著一種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屬於某個逝去宇宙的悲涼道韻。
在這危機四伏、一切皆有可能的鴻蒙海中,突然出現這樣一塊明顯是人為造物的石碑,無疑是一個重要的訊號。
葉天操控星槎,小心地靠近過去。
鴻蒙海的探索,從這塊意外的石碑,正式拉開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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