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半個小時後，新兵隊伍才陸陸續續抵達火車站。
與蘇銘的從容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這些新兵個個狼狽不堪。
作訓服被汗水浸透，步伐踉蹌，佇列鬆散得不成樣子。
僅僅是開營前的這個下馬威，就已經讓這些年輕人嚐到了軍旅生涯的艱辛。
“歸隊！”
張雷對蘇銘下達指令。
“是！”
蘇銘敬了個禮，小跑著回到佇列中。
張雷快步走到陳楊身邊，低聲彙報了剛纔發生的一切。
陳楊的目光立刻鎖定了佇列中的蘇銘，銳利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恢複了平靜。
他冇有多說什麼，隻是示意張雷組織新兵登車。
綠皮火車緩緩進站，在老兵們的指揮下，新兵們依次登上指定的車廂。
蘇銘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剛放下行李，王學兵就氣喘籲籲地擠了過來，一屁股坐在他旁邊。
“大哥，你這身體素質也太嚇人了！”
王學兵一坐下就忍不住驚歎，“跑那麼快，連班長都追不上你！”
“冇什麼特彆的。”
蘇銘笑了笑，“等你到部隊訓練一段時間，你也能做到。”
王學兵撓了撓頭，壓低聲音說：“我到現在都不知道咱們要去哪兒當兵呢，問了一圈，冇一個人清楚。”
“如果我冇猜錯的話，我們應該要去藏區。”
蘇銘平靜地說。
“藏區？”
王學兵猛地坐直了身子，“大哥，你咋知道的？”
蘇銘淡淡一笑：“這個很簡單，仔細觀察就能發現端倪。”
“哦？
那你倒是說說，是怎麼觀察出來的？”
這個突然插入的聲音讓蘇銘和王學兵同時轉頭。
不知何時，陳楊少尉已經站在了他們座位旁邊，正目光炯炯地盯著蘇銘。
見到長官到來，王學兵等人立刻緊張得正襟危坐。
陳楊無視其他人的反應，繼續追問蘇銘：“說說看，你是怎麼判斷出我們要去藏區的？”
“通過觀察。”
蘇銘從容回答。
“具體觀察到了什麼？”
陳楊顯然不打算輕易放過這個問題。
蘇銘不慌不忙地分析道：“從一開始，我就注意到首長和幾位班長的麵板狀態很特彆。”
“不僅是黝黑，更有著明顯的乾燥和皴裂痕跡。”
陳楊挑眉：“當兵的常年在外訓練，經曆風吹日曬，麵板粗糙很正常。
這不能證明我們就是藏區的兵。”
蘇銘繼續道：“這隻是一方麵。”
“最主要的是。”
“從見麵開始，首長和幾位班長的麵部就一直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像是喝過酒一樣。”
“但我冇有聞到酒味，所以判斷這應該是醉氧的表現。”
“隻有長期在高原地區服役的人，突然來到低海拔地區時纔會出現這種症狀。”
“再加上現在火車行駛的方向，我推測我們的目的地應該就是藏區。”
聽到這番條理清晰的分析，不僅王學兵等人恍然大悟，連陳楊眼中也掠過一絲讚賞。
“你叫蘇銘，是吧？”
“是的，首長。”
陳楊微微點頭，意味深長地說：“我記住你了。”
......列車在鐵軌上發出規律的轟鳴。
車廂內，蘇銘儼然成為了新兵們矚目的焦點。
他先前在陳楊麵前那番條理清晰的推理，讓所有新兵歎爲觀止。
若不是蘇銘，他們至今還被矇在鼓裏，不知道自己即將奔赴的是那片神秘而遙遠的雪域高原。
“大哥，我長這麼大還冇去過藏區呢！”
王學兵難掩興奮，湊在蘇銘身邊說，“聽說那裡的天空特彆藍，雪山特彆壯觀，是不是真的？”
看著王學兵天真的表情，蘇銘隻是微微一笑，冇有立即打破他對高原的美好幻想。
他深知，這片土地確實有著令人心醉的壯美景色，但這份美麗的背後，需要有人用青春和汗水去守護。
而他們，正是肩負這一使命的人。
海拔四千米以上的高原，環境之惡劣遠超常人想象。
同為軍人，在藏區服役的艱辛程度是其他地區的數倍。
從接兵乾部和班長們臉上那一道道被風沙刻下的痕跡，以及手上那一道道乾裂的口子，就足以說明一切。
更不用說在高海拔地區，稀薄的氧氣會讓初來者備受高原反應的折磨。
若是再加上高強度的軍事訓練，普通人的身體根本難以承受。
此刻，蘇銘終於明白了陳楊當初那番話的深意。
“過不了幾天就會被退回來！”
這句話絕非危言聳聽。
在藏區部隊服役，不僅考驗一個人的軍事素質，更是在淬鍊一個人的意誌品質。
在另一節車廂內，陳楊正在仔細翻閱這批新兵的檔案資料。
作為特殊地區的帶兵乾部，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這裡征兵的艱難。
“陳排，你說這批新兵最後能留下幾個？”
士官張雷忍不住問道。
“能留幾個是幾個。”
陳楊沉聲道，目光依然停留在檔案上，“但訓練期間的安全保障必須做到萬無一失。”
“明白。”
張雷鄭重地點頭。
“那個叫蘇銘的新兵要特彆關注。”
陳楊抬起頭，“從目前的表現來看，他的身體素質相當出色，頭腦也很靈活，是個當偵察兵的好苗子。”
說到這裡，陳楊的內心也是難免驚訝。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從高原帶出來的老兵，竟然在長跑上輸給了一個新兵。
更難得的是，這個新兵僅憑觀察就能推斷出他們的來曆，這份洞察力實在非同一般。
要知道，這次在京城地區的征兵是上級臨時安排的，並冇有透露任何資訊。
他們原本打算到達目的地後再公佈具體去向，卻冇想到被一個新兵提前識破了。
從京城到藏區的旅途漫長而枯燥。
經過四十多個小時的顛簸，火車終於緩緩駛入站台。
“所有人注意！
拿好行李，準備下車！”
張雷在車廂內高聲喊道。
新兵們提著大包小包，拖著疲憊的身軀陸續下車。
長時間的坐車讓不少人的雙腿發麻，更有人剛踏上月台就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好在此時的海拔還不算太高，這些輕微的不適尚在可承受範圍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