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輕語剛把與秦彥澤“劃清界限”的那點後續麻煩在腦子裏過了一遍,還沒等她喘口氣想想流芳園小集的事兒,院門外就傳來了李知音那辨識度極高的、帶著點焦急和煩躁的呼喚聲:
“輕語!輕語!你在不在?快開門!我要悶死啦!”
(嗯?這聲音……聽起來不像她平時風風火火的樣子,倒像是……受了什麼天大委屈的小炮仗?(⊙?⊙))
蘇輕語示意雲雀去開門。門一開,李知音就像一陣紅色的旋風般捲了進來。她今日依舊穿著一身利落的騎裝改良裙衫,隻是顏色換成了更沉靜些的絳紫色,但臉上卻沒了往日的神采飛揚,眉頭緊鎖,嘴角下撇,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本小姐很不爽,生人勿近”的氣場。
她一屁股坐在蘇輕語窗邊的舊榻上,接過雲雀遞上的溫水也不喝,隻是重重地放在小幾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然後就開始長籲短嘆。
“唉——!”
“唉————!!”
“唉——————!!!”
(好傢夥,這嘆氣聲,一波三折,餘音繞梁啊……這是受了多大刺激?( ̄ω ̄;))
蘇輕語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裏猜到了七八分。能讓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衛國公府千金愁成這樣的,多半是……終身大事了。
她揮揮手讓雲雀先去忙別的,自己坐到李知音對麵,拿起一個橘子慢慢剝著,語氣溫和地問:“怎麼了這是?誰惹我們李大美人不高興了?說出來,讓我……嗯,讓我陪你一起罵罵他?”(動手可能打不過,但動嘴我可以!(??????)??)
李知音抬起頭,一雙明亮的大眼睛裏此刻寫滿了鬱悶和迷茫,她抓住蘇輕語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輕語!我快煩死了!我爹和我娘……他們,他們開始給我相看人家了!”
(果然!古代千金標配煩惱——逼婚!雖遲但到!(′-ι_-`))
蘇輕語心中瞭然,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和同情:“相看人家?這是好事啊,說明我們知音長大成人,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了。可是……沒有閤眼緣的嗎?”
“什麼好事情!”李知音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把原本梳得整整齊齊的髮髻都弄亂了幾縷,“你是不知道!那些人家,不是這家尚書府的公子,就是那家侯府的世子!聽起來是挺風光,可那些人……要麼是弱不禁風、隻會吟詩作對的文弱書生,跟我哥掰手腕都能輸得哭鼻子!要麼就是眼高於頂、覺得自己天下第一的紈絝子弟!”
她越說越氣,掰著手指頭數落:“前兒個我娘讓我偷偷瞧了一眼那個禮部侍郎家的公子,我的天,說話慢聲細氣,走個路還要小廝扶著,風一吹就能倒似的!昨兒個又來個什麼將軍家的,倒是挺壯實,可一開口就是‘女子無才便是德’,說什麼他未來的夫人隻需在家相夫教子、管理內宅就好!聽得我當場就想跟他比劃比劃!”
她猛地站起身,在小小的房間裏來回踱步,像個困在籠子裏的小豹子:
“輕語,你說,女子難道隻有嫁人一條路嗎?像這樣,嫁給一個要麼我看不上、要麼看不起我的人,然後一輩子就困在後宅那一畝三分地裡,整日裏不是算計月錢開銷,就是跟一群女人爭風吃醋?這樣的日子,想想都覺得可怕!憋屈!”
她停下腳步,看向蘇輕語,眼神裡充滿了真實的困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我從小就跟著我哥舞刀弄槍,喜歡騎馬,喜歡自由自在!我不想變成那種……那種隻知道以夫為天、沒有自己想法和生活的木頭美人!”
蘇輕語看著李知音那因為激動而泛紅的臉頰和閃閃發光的眼睛,心中觸動。在這個時代,能像李知音這樣清醒地意識到自身價值、不甘心隻做附屬品的女子,實在是太難得了。
(好姐妹!有思想!有追求!我必須支援你!?(???)?)
她沒有立刻用那些“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或者“女人終究要找個依靠”的陳詞濫調來安慰她,而是認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後拉著李知音重新坐下。
“知音,你的想法,我完全明白,也特別支援!”蘇輕語握緊她的手,先給予肯定,然後話鋒一轉,“但是,直接跟你父母硬碰硬,說什麼‘我不嫁’,恐怕行不通,反而會讓他們更著急,隨便給你定下人家。”
李知音蔫了下去:“那……那怎麼辦?就這麼認命嗎?”
“當然不!”蘇輕語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咱們可以……換個思路,曲線救國!”
“曲線救國?”李知音眨巴著大眼睛,沒聽懂。
“就是,不從‘不嫁人’這個角度去對抗,而是向他們證明,你除了嫁人,還有其他的價值,你是一個有主見、有能力、值得他們尊重和認真對待的女兒,而不是一件可以隨意安排出去的‘物品’。”
蘇輕語開始給她出主意:“比如,你可以主動跟你母親要求,學著打理一部分府中的庶務,或者管理一兩個陪嫁的莊子鋪子。展現出你的理家才能和頭腦,讓他們看到,你並非隻知道玩鬧,而是有能力掌管一攤事情的。”
(展現理家才能,是古代女子體現價值、爭取話語權的重要途徑之一,符合時代背景。)
“再比如,”蘇輕語繼續道,“你可以跟你父親和兄長多交流,不隻是聊些女兒家的話題,也可以問問朝堂動向、邊關局勢,哪怕隻是聽,也能讓他們覺得你是有見識、有想法的,不是那種淺薄的閨閣女子。這樣,他們在為你擇婿時,或許會更慎重,更願意考慮你的想法,而不是隻看門第。”
(通過提升自身見識和格局,增加在家庭決策中的分量。)
李知音聽著聽著,眼睛漸漸亮了起來:“對呀!我可以幫我娘管鋪子!我早就覺得我家那個綢緞莊的賬目有問題了!還有,我可以跟我爹討論北狄的騎兵戰術!我看了好多兵書呢!”
她一下子又恢復了活力,抱著蘇輕語的胳膊晃啊晃:“輕語!你真是太聰明瞭!我怎麼就沒想到呢!老是想著跟他們吵,把自己氣個半死!”
蘇輕語笑著拍拍她:“所以啊,光生氣沒用,得想辦法。先把眼前這些相親應付過去,別急著反對,但也別輕易點頭。多觀察,多打聽,同時努力提升自己,讓他們看到你的成長。到時候,你的話語權大了,能選擇的範圍自然也就廣了。”
李知音豁然開朗,重重地點頭:“嗯!我聽你的!”她看著蘇輕語,由衷地說:“輕語,認識你真好!跟你說話,總覺得眼前的路都亮堂了!”
李知音迷茫道:“女子難道隻有嫁人一條路?”
蘇輕語的開導,像是一把鑰匙,為她開啟了另一扇思考的窗戶。雖然前路依然不易,但至少,她不再像之前那樣無助和憤怒了。
看著李知音重新燃起鬥誌的樣子,蘇輕語也感到一絲欣慰。在這個對女性束縛重重的時代,能幫到一個朋友找到一點方向,感覺……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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