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富貴幾乎是手腳並用地逃離了蘇輕語那間在他眼中已然化為“魔窟”的小院。右膝窩處那鑽心的痠麻劇痛,讓他每跑一步都齜牙咧嘴,冷汗涔涔,酒意早已被恐懼和疼痛驅散得一乾二淨,隻剩下劫後餘生的狼狽。
他不敢回頭,彷彿身後有惡鬼索命,一路踉蹌著沖回自己那佈置得奢華卻與他氣質格格不入的房間,“砰”地一聲重重關上房門,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心臟狂跳得幾乎要衝破胸膛。
黑暗中,他彷彿還能感受到頸側麵板被冰冷剪刀尖抵住的觸感,還能看到蘇輕語那雙在微弱月光下冰冷徹骨、不帶一絲人類情感的眼睛。
(她怎麼敢?!她怎麼敢這麼對我?!那個賤人!毒婦!(╬◣д◢))
最初的極致恐懼過後,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的,是鋪天蓋地的、幾乎要將他淹沒的羞憤和怨恨!
他王富貴,周家唯一的少爺,在這府裡向來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何曾受過如此奇恥大辱?!竟然被一個寄人籬下、他原本可以隨意拿捏的孤女,像條狗一樣踢打、威脅,最後還像喪家之犬一樣逃了回來!
這要是傳出去,他王富貴還怎麼在京城這個圈子裏混?臉都要丟到護城河去了!
他掙紮著爬到桌邊,顫抖著手點亮油燈。昏黃的光線下,他擼起褲腿,看到右膝窩後方已經青紫了一片,稍微一動就疼得他倒吸涼氣。
(這死丫頭,下手真狠!肯定是故意的!)
身體的疼痛更加刺激了他內心的暴戾。他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壺茶杯哐當作響。
(蘇輕語!你個給臉不要臉的賤人!敬酒不吃吃罰酒!小爺我好言好語哄著你,你拿喬裝清高!小爺我用強,你竟敢反抗還傷了小爺!)
他腦子裏反覆回放著今晚的一幕幕——蘇輕語突然開門讓他栽進來的狡黠,那精準狠辣踹向他膝窩的一腳,那抵在頸側散發著寒光的剪刀,還有她那冰冷得不帶一絲波瀾的威脅話語……
每一幀畫麵,都像是一根燒紅的鋼針,狠狠紮進他的自尊心裏。
(憑什麼?!她一個孤女,憑什麼敢這麼囂張?!不就是仗著有幾分姿色,仗著我……我一時大意?!)
他絕不肯承認自己是實力不濟被碾壓,隻能將原因歸結於蘇輕語的“陰險狡詐”和自己的“一時不慎”。
(這口氣,小爺我要是嚥下去了,我就不姓王!)
強烈的報復欲如同毒藤般在他心中瘋狂滋長、纏繞。他開始在心裏用最惡毒的語言詛咒蘇輕語,幻想著各種將她折磨、踐踏的場景——把她賣到最下賤的窯子裏去!找幾個地痞流氓輪番糟蹋她!或者乾脆一碗葯毒啞了、弄殘了,看她還怎麼牙尖嘴利!
各種陰暗狠毒的念頭在他腦中翻騰,讓他因憤怒和怨恨而扭曲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乎癲狂的神色。
然而,當他無意中瞥見地上那被他扔掉的、紅黑相間的“藥粉”痕跡時,那股剛剛升騰起來的、想要立刻找人去把蘇輕語綁來的衝動,就像被一盆冰水兜頭澆下,瞬間熄了大半。
(那葯……那到底是什麼鬼東西?毒藥?蠱蟲?還是什麼更邪門的東西?)
蘇輕語送“葯”這個舉動,實在是太詭異,太不符合常理了!這完全超出了他對一個“弱女子”的認知範疇。這種未知,帶來的恐懼甚至比明刀明槍的威脅更甚。
(這女人……邪性!太邪性了!她到底還會些什麼?會不會還有什麼更厲害的後手?)
一想到蘇輕語可能掌握著某些他無法理解的、陰損的手段,王富貴就感到一陣頭皮發麻。他敢欺負良家婦女,敢毆打下人,但那都是建立在對方是“正常人”、在他的認知和掌控範圍內的前提下。可蘇輕語……她似乎跳出了這個框架。
(硬的不行……下藥?找外人?萬一……萬一她真的會什麼邪術,反過來害我怎麼辦?)
投鼠忌器。他現在對蘇輕語,就是這種感覺。明明恨得咬牙切齒,恨不得立刻將她碎屍萬段,卻又因為那份未知的恐懼而不敢輕舉妄動。
這種想報復又不敢,隻能憋屈地忍著的感覺,幾乎讓他發瘋!他像一頭困獸,在房間裏焦躁地來回踱步(拖著一條疼腿),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眼中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怨毒。
(等著!蘇輕語,你給我等著!明的不行,我就來暗的!我就不信,我王富貴還收拾不了你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總有一天,總有一天我要讓你跪在我腳下求饒!讓你為今天所做的一切,付出千百倍的代價!)
他死死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留下幾個血紅的月牙印。
王富貴連滾爬爬地跑了,但眼中滿是怨毒。
這份如同毒蛇般盤踞在他心底的怨恨,並不會因為暫時的退縮而消散,反而會在陰暗處悄然發酵,等待著某個時機,噴發出更危險的毒液。
而另一邊,蘇輕語的小院裏。
雲雀依舊有些後怕,一邊重新檢查門窗是否關好,一邊憂心忡忡地問:“小姐,表少爺他……他會不會報復啊?看他剛才那樣子,嚇死人了……”
蘇輕語已經恢復了平靜,甚至心情頗好地給自己倒了杯溫水,慢悠悠地喝著。
“報復是肯定的。”她語氣篤定,“他那種人,睚眥必報,吃了這麼大的虧,怎麼可能忍氣吞聲?”
“啊?那……那怎麼辦?”雲雀更害怕了。
“怕什麼?”蘇輕語瞥了她一眼,唇角微勾,“他越是怨恨,越是說明他怕了。他現在不敢明著來,隻會躲在暗處琢磨些陰損法子。而我們,隻需要比他想得更遠,準備得更充分就行。”
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麵沉沉的夜色,目光深邃。
“況且……他以為,我還是那個隻能任他拿捏的孤女嗎?”
月光灑在她沉靜的側臉上,勾勒出一抹冷冽而自信的弧度。
王富貴的怨恨,對她而言,不過是前進路上的一塊絆腳石子。踢開了,便繼續往前走。
至於他躲在暗處的窺伺和算計?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是。
她蘇輕語,從決定好好活下去的那一刻起,就沒怕過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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