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裏攥著那枚沉甸甸、還帶著一絲櫃枱木頭清冷氣息的一兩銀錠，蘇輕語感覺自己的心跳得像揣了隻兔子，臉頰也因為興奮而微微發燙。這可是她穿越以來，憑藉自身能力掙到的第一筆“钜款”！意義非凡！
（啊啊啊！成功了！我真的賺到錢了！還是靠腦子！知識就是力量，創意就是金錢！古人……呃，現代人誠不欺我！(★ω★)）
她強忍著想要把銀子舉到嘴邊咬一口驗驗成色（雖然她知道這很傻）的衝動，小心翼翼地將這“第一桶金”貼身藏好，感受著那份沉甸甸的踏實感。
顧大娘看著蘇輕語那副想藏又藏不住的欣喜模樣，活脫脫一隻偷到油的小老鼠，不由得莞爾。但她畢竟是經驗豐富的商人，最初的激動和“撿漏”的狂喜過去後，理智迅速回籠。
（這圖樣是好，前所未見。但……也正是因為前所未見，風險也同樣存在。京城這些夫人小姐們的口味，有時候刁鑽得很，誰知道她們接不接受這種新奇樣式？萬一砸在手裏，這一兩銀子倒是小事，壞了鋪子的名聲和流動資金就得不償失了。）
她臉上的熱情笑容收斂了幾分，換上了一副更為審慎、甚至帶著些許商賈精明的神情。她輕輕摩挲著那幾張被她視為珍寶的草紙，沉吟著開口，語氣不似剛才那般急切：
“輕語姑娘啊，”她拉長了語調，帶著點推心置腹的意味，“不瞞你說，你這圖樣，大娘我是打心眼裏喜歡，也覺得很有潛力。但是呢……”
（但是來了！我就知道沒這麼簡單！資本家……啊不，古代商人的謹慎本性暴露了！(￢?￢)）
蘇輕語心裏咯噔一下，臉上適時的流露出緊張和不安，眼巴巴地望著顧大娘，彷彿生怕她反悔：“大娘，是……是圖樣有什麼問題嗎？”
“圖樣本身沒問題，好得很！”顧大娘先肯定了一句，隨即話鋒一轉，“隻是姑娘你也知道，咱們這行，光圖樣好還不夠，最終還得看客人們買不買賬。你這圖樣風格新穎，與市麵上常見的都不同，大娘我……也得為鋪子的生意考量，不敢一下子投入太多。”
她觀察著蘇輕語的臉色，見小姑娘因為自己的話而微微蹙起眉頭，小臉上寫滿了擔憂，便放緩了語氣，解釋道：“所以呢，大孃的想法是，咱們先……試試水。”
“試試水？”蘇輕語配合地露出疑惑的表情。
“對。”顧大娘點點頭，指著那三張圖樣，“這三張裏頭，我先挑一張——就這張纏枝蓮的——讓綉娘趕緊做出幾件樣品來，比如帕子、香囊、或者做個扇套，放在鋪子裏試著賣賣看。看看客人們的反應如何。”
她頓了頓，繼續道：“若是反響好，受歡迎，那沒的說！剩下的兩張立刻投入製作，而且大娘我跟你保證，後續的合作，價格絕對讓你滿意！可若是……”她拖長了音，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懂了！A/B測試！最小化可行產品（MVP）！古代版的市場調研！顧大娘果然是個精明的生意人！(???)）
蘇輕語心中瞭然，非但沒有失望，反而對顧大娘高看了一眼。這種謹慎的態度，纔是長久合作的基礎。如果顧大娘不管不顧地全部投入生產，那才叫魯莽，反而讓她不放心。
她立刻表現出充分的理解和配合，甚至還帶著點替顧大娘考慮的意思，連忙點頭：“應該的應該的！大娘考慮得周到！是該先試試看，萬一……萬一客人們不喜歡，也不能讓大娘您虧了本錢。”她語氣真誠，眼神清澈，沒有絲毫因為被“試賣”而覺得被輕視或不快。
顧大娘見她如此通情達理，心中更是滿意。她就喜歡跟聰明又不多事的人打交道。
“姑娘能理解就好。”顧大娘笑容真切了幾分，“那咱們就這麼說定了。這張纏枝蓮的圖樣，我先用著。另外兩張，暫且押在我這裏，若是一個月內，試賣的綉品反響尚可，咱們就按方纔說的，繼續合作。若是……不盡如人意，這兩張圖樣原樣奉還，這一兩銀子，大娘我也不要你退，就當交個朋友，如何？”她提出了一個對蘇輕語而言幾乎零風險的條件。
（大氣！會做人！不管成不成，這一兩銀子我是實打實落袋為安了！這波不虧！甚至血賺！顧大娘這個合作夥伴，靠譜！?(???)?）
“都聽大娘安排！”蘇輕語從善如流，臉上綻放出信任和感激的笑容。
正事談妥，氣氛更加融洽。顧大娘心情頗佳，也有心進一步考察一下這位“寶藏”小姑娘，便拿著那張選中的纏枝蓮圖樣，招呼蘇輕語：“來，姑娘若有興趣，隨我到後麵看看綉娘們是如何將圖樣變成實物的。”
（哦？參觀生產線？求之不得！正好看看這個時代的製作工藝水平！）
蘇輕語眼睛一亮，立刻點頭，帶著幾分好奇和雀躍，跟著顧大娘掀開隔間的門簾，走進了後麵的工作區。
比起前店的整潔敞亮，工作區略顯擁擠，但收拾得井井有條。四五個年紀不一的綉娘正低頭專註地忙著手裏的活計，針線在她們手中如同被賦予了生命，穿梭不停。空氣中瀰漫著更濃鬱的絲線味道。
看到顧大娘進來，綉娘們紛紛抬頭打招呼，目光好奇地落在她身後的蘇輕語身上。
顧大娘將那張纏枝蓮圖樣遞給其中一位年紀稍長、手法看起來最嫻熟的綉娘：“李嫂，你看看這個新花樣，儘快出幾個樣品，帕子、香囊各做兩三個。”
李嫂接過圖樣，初看時眼中也閃過一絲與顧大娘相似的驚訝，她仔細端詳了片刻，又和旁邊的綉娘低聲交流了幾句，幾人臉上都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
“大娘，這花樣……倒是別緻。”李嫂評價道，“構圖舒朗，繡起來應該不難，關鍵是這留白和走勢，很顯功夫和心思。”她看向蘇輕語，“是這位姑娘畫的？”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這位李嫂是懂行的！）
顧大娘笑著點點頭：“正是。這位是蘇姑娘。”她又對蘇輕語介紹，“這是李嫂，我們鋪子裏手藝最好的綉娘。”
蘇輕語連忙乖巧地問好。
李嫂和幾個綉娘圍著圖樣討論起來，商量著用什麼針法更能體現線條的流暢（決定主要用滾針和接針），用什麼顏色的絲線搭配更能突出清雅（選了月白、淡青和淺藕荷色），在哪裏適當加入一點點搶眼的顏色（比如在蓮心用一點點金線）提神……
蘇輕語在一旁安靜地聽著，大腦飛快地記錄著這些寶貴的“一線生產資料”。她發現這些綉娘經驗豐富，對材料和工藝的理解非常深刻，許多她沒想到的細節，她們都能考慮到。
（太好了！有這樣執行力強的團隊，隻要創意跟得上，何愁產品不爆？）
顧大娘看著綉娘們迅速進入工作狀態，也開始在綳架上描摹圖樣，準備絲線，滿意地點點頭。她回頭對蘇輕語低聲道：“姑娘也看到了，我們錦繡坊的綉娘，手藝是沒得說的。現在，就看市場認不認你這新穎的樣式了。”
蘇輕語看著那逐漸在綉布上顯現的、與自己草圖神韻契合的輪廓，心中充滿了期待。
“我相信大娘，也相信李嫂她們的手藝。”她輕聲說道，語氣裏帶著一種與她年齡不符的沉穩和信心。
顧大娘看著她，目光深邃。
圖樣引起顧大娘極大興趣，但其謹慎，欲先試賣。
而這試賣的結果，將決定蘇輕語的“創意致富”之路，能否真正邁出堅實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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