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西山,夜幕降臨,而皇宮裏頭卻亮如白晝。承德殿前一男子跪在石階上,身形瘦削,但腰桿直挺,姿容端正,隻是腹前掛著的圓潤讓人看著都累。
“王爺,您還是起來吧,皇上是不會再見您了。”隨行的公公苦口婆心說了良久,那人也隻是淡淡回道:“無礙,皇兄什麽時候肯見我,我就什麽時候起來。”
“他還是不肯回去?”案前一抹明黃色的身影開口詢問,握著筆杆的手微微收緊。
“回皇上,王爺說您什麽時候肯見他,他就什麽時候起來。”
啪!
手中的筆杆斷成兩節。
“反了他了!他真以為朕不敢動他!”將手中的筆擲下,甩袖坐在椅上,臉色陰沉。
公公看到在這生悶氣的皇上,無奈的搖了搖頭。大涼國誰人不知當今聖上是個名副其實的弟控,從小就被弟弟“吃”的死死的,真是捧在手裏怕掉了,含在嘴裏怕化了,不能受一點委屈。
今日王爺前來,皇上許久未見胞弟自是喜不自勝,誰想王爺竟是來請命駐守邊關。王爺現在什麽身子,皇上當然不同意。沒想到兩人為這事吵得不可開交。於是,一氣之下將王爺趕了出去。
這一趕,不得了,兩兄弟性子都軸得要命,誰都不可能先低頭,若是以前也就算了,可如今王爺這副身子可經不起折騰啊。
公公這是看在眼裏,急在心裏。
“皇上,天色已晚,這……”
“讓他跪著!”
桌案前的人聲音冷然,讓人心頭一涼,隻是摳著桌沿的手暗暗發緊。
“皇上!不好了!王爺暈過去了!”
“什麽!”案前的身影迅速起身疾步向外走去,帶起一陣風。
這一天天的。
感覺自己的腦袋搖搖欲墜的。公公扶了扶帽子,長歎一口氣,趕緊小跑追上。
——
承德殿內
“太醫,畔兒怎麽樣?”
此刻大涼國的皇帝陛下正握著弟弟的手,眼眶通紅的問道。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太醫在心裏默默吐槽,麵上仍畢恭畢敬道:“王爺隻是動了胎氣體力不支才暈了過去,隻要稍加靜養便沒什麽大問題,皇上不必擔心。”
“都怪朕,明知畔兒的身子弱還與他置氣,是朕不好。”語氣中帶著濃濃的自責。
公公看著伏在床前的皇帝陛下,默默搖了搖頭。
——
窗外漸漸升起了太陽,我看著晨曦,竟被這微弱的陽光刺的眯了眯眼。揉了揉太陽穴,總覺得酸脹的厲害。也是,在這幹熬了一宿,換誰頂得住啊。
從昨晚到現在我的心就沒踏實過,躺在床上也睡不著,索性就起來了。沒想到這一坐竟坐到了天亮,心裏一直在琢磨林溪畔的事兒,嘶,他沒事去皇宮幹嘛?不會被昨晚的事刺激到了,要跟林逸共進退吧!
不能吧!他這大著肚子呢 ,也不怕孩子在路上有個什麽意外。
我正苦思,門口卻傳來了一陣騷動。探起身向外走去,見眾人都忙忙碌碌的,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姑娘讓讓,這麽清閑也別擋了去路。”小廝手裏拿著大包小包,對我說道。
這是要搬家的節奏?
“你們這是幹嘛?王府都要搬空了。”
“可不是,王爺要去邊關,勸也勸不住,皇上隻能命人多帶點東西,以備不時之需。”小廝擦擦額角的汗,便趕緊提腳走了。
真想抽自己一大嘴巴子,淦!立什麽flag,自己什麽運氣心裏沒點數嗎,好的沒碰上,壞的一碰一個準!
看著這明媚的天氣,我翻了個白眼 。又跟我作對是吧!行,有句話說得好,我命由我不由天。
唉。
其實這事也怪我,要不是我想去外麵玩,就不會聽那些流言。要不是聽到那些流言,林溪畔也不會想去邊關。
唉!怪我,怪我。
門外突然又一陣騷動,隻見眾人紛紛跪下。我一臉懵,啥子情況?
“姑娘還杵在這幹什麽?聖上來了!”身邊的小廝用力拉著我的衣袖,我趕緊俯身跪下。
“皇上駕到——”
門外的太監脫著尖細的嗓子喊到,我抬頭看到一抹明黃色的身影走進,懷裏似乎抱著一個人。
一襲白衣,腹部圓隆,一雙手還下意識的護在腹前。這,這不是林溪畔還能是誰!
看不清懷裏人的臉色,我有些擔心。明明身體還沒有好全,怎麽還把自己搞成這樣。 看他們往寢宮裏走,也急忙快步跟上,心裏又急又氣。
輕輕將懷中的人放下,林溪畔微微有些臉紅道:“皇兄,我沒事。”
平日裏高高在上的皇帝,此刻卻格外柔和:“朕知道勸不動,你馬上要走了,哥哥照顧你也是應當的。”
我站在門口,看著這有些詭異的氣氛,思索著當進不當進。
“你身邊怎麽沒侍奉的人?”站了半天的皇帝終於意識到不對勁,有些溫怒道 。我瞅準時機,緩緩走近“陛下恕罪,奴婢伺候不周,還請陛下責罰。”俯身跪下,眼睛卻一直瞄向林溪畔。果真,還沒等我碰上地麵林溪畔就趕緊讓我起來。
“臣弟不喜旁人親近,皇兄何苦為難下人。”
皇帝看向自家弟弟,一臉黑線,我還沒怎樣呢!
可能是我竊喜的表情太過張揚,皇帝黝黑的臉明顯又黑了一度。
“畔兒,此次出行不易,朕覺得還是帶上幾個懂事的伺候纔好。”
聽罷,林溪畔轉過頭來對我微微一笑“那就她吧。”
我的天呐!我是終於脫非入歐了嗎,耶!
“不行,這丫頭看著毛躁,朕身邊倒是有幾個不錯的人選,不如……”
“多謝皇兄好意,隻是我不喜生人。”林溪畔看向我淡淡的回絕道。皇帝也轉身看向我,隻是那眼神……算了,隻要能去就行,別的我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