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朱紅色的宮門外等他下朝,發著呆,又想起了他眼下的青黑,昨晚孩子應該鬧得厲害吧,都沒休息好。
時間慢慢過去,我有些擔心他的身子能不能撐住,站那麽久腰肯定很酸,裏麵又沒人顧著他。
想著想著,覺得自己像個老媽子事事操心。
等等等等……我怎麽了?竟然會有這麽詭異的想法!作為二十一世紀的向上青年,秉持著人道主義精神,我一定是一見鍾,啊不對,我隻是關心一下弱勢群體而已,對,目的單純,沒有非分之想。
咦?似乎有什麽動靜……難道是有人要出來了嗎?果然!那扇朱紅色的宮門緩緩地被推開,一個接一個身影從裏麵走了出來。他們或三三兩兩結伴而行,或形單影隻獨自離去,但無一例外都顯得有些匆匆忙忙。
我站在遠處,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期待。忍不住抬起頭來張望著,眼神中透露出一種急切和渴望。或許是因為太過專注於觀察這些進出宮門的人們,以至於完全沒有注意到周圍那些異樣的目光——路過的人紛紛投來詫異的眼神,彷彿見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甚至有些人還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起來。
“這是誰家的婢女啊?怎麽如此熱情奔放……”
“就是說呀,哪有像她這樣眼巴巴盯著人家看的……”
麵對這些人的指指點點與評頭論足,我卻渾然不覺。此刻滿心隻有對未知世界的好奇,
一對璧人從宮門內緩緩走出,女子身著一襲紅衣,飛眉入鬢,烏發如雲隻一根玉簪斜斜叉著,襯得她英氣逼人,又靈動嫵媚。男子紫衣華袍,身長如玉,眉眼如畫,雖然身形略微笨拙卻讓人賞心悅目移不開眼。女子小心的攙扶著他,那神情極認真,彷彿懷中抱著的是易碎的玉器捨不得摔。
我突然失了力氣,腳上好像灌了鉛,沉的挪不動步,真是……很般配啊,兩人在一起的畫風讓人不忍打擾。
黯了黯神色,剛想轉身回去,卻被人叫住。
“欠欠,都看見我了怎的還回去,小心我扣你工錢。”那聲音帶著熟悉的笑意,嘴裏吐出冰冷的詞句。
萬惡的資本主義!無奈隻能轉身過去,仔細品味牛馬的身不由己。
我扶過他,為他揉著後腰。那女子轉頭看了我一眼,神色意味不明。
“溪畔何時有貼身婢女的”
“我身子漸沉,身邊有個細心的人也好。”王爺溫和解釋道,紅衣女子的臉色從緊繃慢慢放鬆下來。
“溪畔,不準再上朝了,不要還沒等我回來自己就先累倒,別讓我擔心,行嗎。”
“好了好了,咱們的林大將軍怎麽也變得婆婆媽媽了,我會照顧好自己的。”語氣裏是我不曾聽到過的寵溺。女子聽後,一張俏臉緋紅,還是嘟嘟囔囔說著擔心的話,他就站在一旁靜靜的看著她,溫柔得讓人溺斃在他的眼神裏。
回程的途中,我狀似不經意間問道:“王爺,本朝竟然還有女子為官?”
“恩,雖說女子為官前無古人,但林逸出身世家,於尋常女子不同,巾幗不讓須眉,皇上開明也恩準了。”眼裏是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驕傲神色。
“那她可真是厲害。”我淡淡的回道。
“林逸雖是女子卻不拘於繁文縟節,武功也好,是本朝第一位女將軍,誓說要做第二個花木蘭。”說完彷彿想到了什麽有趣的事,輕輕笑了起來。我看著他這樣,心裏不知道為什麽酸澀的厲害。好像吃了顆檸檬,卻逼著自己麵無表情,難受的緊。
回到王府,扶著他進了寢殿內,揉著他僵硬的四肢,有些心不在焉。
他靠在軟墊上,秀眉微皺,看來剛剛站久了有些累著了。我癟癟嘴,活該。
“……扶我去床上。”
我看他樣子實在難受,不禁有些緊張。
“王爺,還是叫太醫過來看看吧。”
他擺了擺手,讓我不必擔心。嘖,你也不看看你那樣兒,臉白的跟牆灰似的,還不看醫生,小夥子忌醫可不行啊。
他背著我躺下,喘不過氣。我順了順他的背,發現他真的單薄的可以。我慢慢的幫他揉按腰部,直到他的呼吸漸漸平緩下去,才甩了甩發酸的手。直起身,嘶,怎麽沒人給我揉揉。
捶了捶酸脹的腰部,低頭看見了他安靜的睡顏。
“溪……溪畔。”我想起那女子對他的稱呼,喃喃自語。
看他睡的香甜,一時半刻也醒不了,便掩了掩被子走了出去。
回到自己房間,想著這幾天發生的事,反射弧陂長的覺得不可思議。由剛開始的新奇興奮變的有些茫然,老天為什麽一定要選我過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