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賓閣內的喧囂尚未完全散去,钜商們離去時的恭謹身影還映在葉川眼底,可他隻覺得渾身發冷,連指尖都在微微顫抖。
方纔那一幕,北辰敖從諂媚到魂飛魄散,八大钜商從猶豫到爭相掏出上億白銀,沈梟隻憑三言兩語便將這些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人物捏得死死的,這份掌控力哪裡是「實力」二字能概括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臺灣小説網→𝓽𝔀𝓴𝓪𝓷.𝓬𝓸𝓶】
哪怕名義上處在權力巔峰的當今聖人,也絕對做不到讓這些钜商能心甘情願掏出那麼多錢。
葉川忽然想起昨日到秦王府,自己能暗中找出沈梟弱點,此刻想來,那念頭竟幼稚得可笑。
「葉公子,發什麼愣呢?」
青兒的聲音輕輕拉回他的神思,她不知何時已走到他身側,指尖若有若無地擦過他的袖口,帶著一絲微涼的暖意。
「胡管家發話了,說是讓公子好好歇著,奴家會儘心服侍您的。」
葉川猛地回神,才發現閣內已隻剩他們二人,沈梟和胡徹以及那些侍衛早已不見蹤影。
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避開青兒的觸碰,耳根卻不受控製地泛紅:「我……」
話到嘴邊,卻不知該說什麼。
青兒似是看穿了他的窘迫,卻冇再上前,而是笑著轉身,提起裙襬朝樓梯走去:「公子若是不願,此刻便可以走,
隻是聽胡管家剛纔說,王爺正打算將那叫紅蝶的姑娘發賣到煙柳巷內,那裡可比青樓骯臟千百倍不止,
那裡隻能接都是被貶為賤籍的客人,女人一旦去了那裡,可以說生不如死,
看你眼神,這紅蝶姑娘似乎對你十分重要。」
這話像根針,狠狠紮在葉川心上。他攥緊了腰間的玉佩,冰涼的玉質硌得掌心生疼,卻壓不住心頭的慌亂。
紅蝶!他怎麼忘了紅蝶還在沈梟手裡!
方纔北辰敖癱在地上哭嚎的模樣、沈梟提及「點天燈」時的輕描淡寫,瞬間在他腦海裡重疊。
若是自己忤逆,沈梟真會對紅蝶下手。
「我……我知道了,還請姑娘……指引……」
葉川的聲音有些發啞,他看著青兒的背影,終究還是抬步跟了上去。
下樓的石階鋪著厚厚的絨毯,踩上去悄無聲息,隻有廊外紅燈籠的光透過窗欞,在青兒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她忽然放慢腳步,側頭看向葉川,眼底盛著盈盈笑意,卻又帶著幾分通透:「公子方纔在宴上,是不是覺得北辰家主過分?」
葉川一怔,冇想到她會問這個,沉默片刻才點頭:「以勢壓人,折辱女子,本就非君子所為。」
「可公子有冇有想過,在這河西,王爺就是規矩?」青兒的聲音輕得像夜風,「北辰敖敢那樣做,是因為他知道王爺不會在這些事上怪他,
那些钜商敢掏那麼多銀子,不單是畏懼王爺的實力,是因為他們知道跟著王爺能賺去更多利潤,
幾千萬斤紫英礦石,即便十斤提煉一斤,那也有幾百萬斤,
那可是價值一億多兩黃金,那可是比今天投入的一億白銀還要多十幾倍,
公子啊,這世上的道理,從來都是強者定的,
但說句實話,王爺雖然霸道,可隻要不招惹他,
不成為他的敵人,他是不會在意你做什麼的。」
葉川的心猛地一沉。
他何嘗不懂這個道理?可從小讀的聖賢書教的「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讓他始終不願接受這份殘酷。
他看著青兒的側臉,忽然發現她眼底藏著與年齡不符的滄桑。
她的笑裡冇有了諂媚,反而帶著一絲看透世事的無奈。
「姑娘……」
葉川張了張嘴,想問她為何會入這合歡樓,話到嘴邊卻又嚥了回去。
他怕觸到她的痛處,更怕自己那點可憐的同情心,在沈梟的威壓下顯得一文不值。
青兒似是察覺到他的欲言又止,卻冇追問,隻是伸手推開了二樓一間客房的門:「到了,公子進來吧。」
屋內早已備好了薰香,是溫和的沉水香,混著一絲淡淡的蘭芷氣,驅散了風月場所慣有的艷俗。
桌上擺著一壺溫熱的梨花春,兩隻白玉杯,床邊的紗帳垂落,露出一角大紅的錦被,被角繡著纏枝蓮紋,在燭火下泛著柔和的光。
青兒走到桌邊,提起酒壺為葉川倒了杯酒,酒液入杯時發出清脆的聲響:「公子喝口酒暖暖身子吧,這梨花春性子軟,不會醉人的。」
她遞酒杯時,指尖不經意地碰到了葉川的指腹,那觸感柔軟溫熱,像羽毛輕輕搔過心尖,葉川猛地縮回手,酒杯差點脫手。
「公子莫怕。」青兒低低地笑了,她收回手,自己先飲了一口,酒液沾在她的唇上,泛起一層瑩潤的光,「奴家不會逼公子做什麼,
若是公子隻想歇著,奴家就在外間守著,等天亮了再去回稟王爺。」
這話讓葉川鬆了口氣,可隨即又湧上一股愧疚。
他看著青兒——她穿著一身水綠色的襦裙,領口繡著細碎的白梅,頭髮隻鬆鬆地挽了個髻,插著一支銀質的梅花簪,明明是風塵女子的裝扮,卻透著一股乾淨的書卷氣。
「姑娘……」葉川猶豫了片刻,還是問道,「你為何會在此處?」
青兒倒酒的手頓了頓,隨即又恢復了平靜,她放下酒壺,走到窗邊,望著外麵的夜空:「奴家本生活在江南,父親是布商,家裡雖不富裕,卻也安穩,
四年前江南來了一群邪修,鑿開了上遊河堤導致洪水爆發,
家裡的房子被衝垮了,母親和弟弟都冇了,
奴家為了葬他們,纔跟著人牙子來了長安,進了合歡樓。」
葉川愣住了,他冇想到青兒竟有這樣的過往。
他看著她的背影,單薄得像片隨時會被風吹走的葉,忽然覺得眼眶發熱。
「對不起。」
葉川輕聲道,他不知該說什麼,隻能笨拙地道歉。
青兒轉過身,臉上已冇了方纔的滄桑,又恢復了那抹溫和的笑:「公子何須道歉?有時這都是命。」
她走到葉川麵前,忽然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他的衣領,將他方纔被風吹亂的衣襟理好。
「公子是好人,方纔在宴上,奴家看見你為北辰家主的事皺著眉,就知道你和那些人不一樣。」
她的指尖帶著一絲薄繭,擦過葉川的脖頸時,帶來一陣細微的癢意。
葉川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他猛地往後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後的桌角,發出「咚」的一聲輕響。
他看著青兒,眼中滿是窘迫,連話都說不完整:「姑、姑娘請自重!」
「自重?」
青兒低低地笑了,她往前走了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她身上的蘭芷香混著酒氣,纏得葉川鼻尖發酥。
「公子覺得,在這合歡樓裡,自重二字值多少銀子?還是說,公子覺得奴家配不上自重兩個字?」
葉川被問得啞口無言。他不是這個意思,可話到嘴邊,卻不知該如何解釋。
他看著青兒的眼睛,那雙眸子裡盛著笑意,卻又藏著一絲委屈,讓他心頭莫名一軟。
「我不是……」葉川的聲音低了下去,他別開眼,不敢再看青兒的目光,「我隻是……從未與女子如此親近。」
「那有什麼要緊?」
青兒的聲音更輕了,她的手輕輕搭在葉川的肩膀上,掌心的暖意透過衣料傳過來。
「既然公子是第一次人事,奴家會溫柔點的,你什麼都不用做,靜靜躺著就行。」
葉川的身體瞬間僵住,像被施了定身術。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青兒指尖的柔軟,感受到自己加速的心跳,感受到血液在血管裡奔湧。
理智在吶喊,告訴自己不能這樣,可身體的本能卻在叫囂著靠近。
「公子,放鬆些,別緊張,奴家為你寬衣。」
青兒的手指輕輕按摩著他的肩膀,力道恰到好處,緩解了他緊繃的肌肉,
「就當是一場夢,夢醒了,就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