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秀英如同驚弓之鳥,帶著不足萬人的殘兵敗將,惶惶如喪家之犬,他甚至不敢回頭望一眼雁門關的方向。
那裡有他留下的六萬大軍,更有他慘敗的恥辱和無法麵對的責任。
他選擇了最直接也最懦弱的路徑——徑直逃回武朝國境,一心隻想遠離那片吞噬了他「宏圖偉業」和八萬將士性命的戈壁屠場。
然而,就在他帶著「奇襲」主力踏上那條不歸路的同時,雁門關上的沐青幽,敏銳地捕捉到了戰機。
連日來,關外武朝大營的動向詭異,斥候回報營中旗幟雖多,但人馬調動頻繁且雜亂,炊煙數量也遠不及之前。
沐青幽斷定,武軍主力必然已被楚秀英那個蠢材調離,關外留守兵力定然空虛!
「機不可失!」
沐青幽眼中寒光閃爍,她深知這是扭轉被動局麵,甚至重創武朝的大好機會。
「魏軒!」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藏書廣,.超實用 】
「臣在!」
「點齊兵馬,開啟城門!朕要親率大軍,踏平武營!」
「陛下聖明!」
魏軒早已按捺不住,立刻領命。
雁門關沉重的城門在絞盤聲中緩緩開啟,憋屈了許久的周軍,如同出閘猛虎,在沐青幽和魏軒的率領下,十萬精銳步騎洶湧而出,直撲武朝大營!
武朝留守副將王適之,確是一員經驗豐富的老將。
若在平日,他即便兵力處於劣勢,也能依託營壘層層阻擊,甚至組織反擊。
但此刻,他麵臨的局麵堪稱絕望。
由於楚秀英一係列匪夷所思的操作,導致全軍上下軍心渙散,士氣低迷。
士兵們對那位隻會紙上談兵的主帥充滿不信任和怨氣,對這場戰爭的目的是否正確也產生了懷疑。
當看到周軍如潮水般湧來時,許多武朝士兵未戰先怯,指揮係統也因主將缺席和內部混亂而效率大減。
王適之雖奮力組織抵抗,命令弓箭手放箭,長槍兵結陣。
但在大周軍蓄勢已久的猛烈衝擊下,武軍的防線如同紙糊一般,迅速被撕開數個口子。
魏軒一馬當先,手中長槍如同毒龍出洞,連挑數名武軍將領,所向披靡。
而大周軍士見女帝親臨戰陣,士氣大振,喊殺聲震天動地。
潰敗,如同雪崩般發生。
武朝軍隊幾乎沒能組織起有效的抵抗,便陷入了全麵的混亂和潰逃。
士兵丟盔棄甲,爭相逃命,將領嗬斥不住,反而被潰兵衝散。
王適之眼見大勢已去,隻得在親兵護衛下,下令全軍後撤。
這一撤,便是一瀉百裡。
周軍乘勝追擊,如同驅趕羊群一般,沿途斬殺潰逃的武朝士卒,繳獲軍械輜重無數。
直至殲滅萬餘武軍,徹底將這支留守部隊打殘、打散,再也無法形成威脅後,沐青幽才下令鳴金收兵,凱旋而歸。
經此一役,雁門關外威脅盡去,武朝吞周的戰略意圖被徹底粉碎,沐青幽的威望在軍中和國內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就在沐青幽得勝回關後不久,關外再次煙塵揚起。
但這次來的並非敵軍,而是玄色旗幟迎風招展的河西鐵騎。
沈梟親自率領大軍,押解著兩萬名從夜煌城俘獲的、垂頭喪氣的武朝俘虜,浩浩蕩蕩抵達雁門關下。
關牆之上,沐青幽與沈梟再次會麵。
一個剛經歷大勝,意氣風發,一個則剛剛完成一場碾壓式的屠戮,玄袍依舊,氣勢迫人。
當沐青幽從沈梟口中親耳聽到楚秀英八萬大軍在夜煌城外幾近全軍覆沒。
僅餘不到萬人護著主帥狼狽逃竄的訊息時,心中最後一塊大石終於落地。
一股難以言喻的暢快和野心,如同野火般在她胸中燃起。
威脅解除,強援在側,武朝新敗,國內震動。
這簡直是千載難逢的良機!
她看向西北方,武朝的方向,目光灼灼,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秦王,如今武朝內外交困,士氣低落,正是我大週一雪前恥,揚威域外之時,
朕欲即刻集結大軍,兵進武朝邊境,不僅要那武雄老兒交出沐衍那個叛逆,
更要他武朝為此次無端入侵,付出慘重的代價!割地、賠款,一樣都不能少!」
她彷彿已經看到武朝在她兵鋒下顫抖,被迫簽訂城下之盟的景象。
然而,沈梟聞言,卻隻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個被勝利沖昏頭腦的孩童。
他搖了搖頭,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沐青幽,你怕是已經被眼前的勝利矇蔽了雙眼。」
「武朝立國數百年,底蘊深厚,人口億萬,帶甲百萬,豈是區區一場邊境敗仗就能撼動根本的?
楚秀英之敗,在於其蠢,而非武朝力弱,你若此時大軍壓境,直逼其國門,
非但不能令其屈服,反而會激發武朝上下同仇敵愾之心,
屆時,你所麵對的,將不再是楚秀英這樣的蠢材,而是白擴、樂歡這樣的名將督帥,以及保家衛國的百萬哀兵,
以你大周如今之國力,長途遠征,深入敵境,麵對決心死戰的武朝主力,勝算幾何?」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洞悉世情的冷酷:「別忘了,你大周經此戰事,亦是元氣未復,此時貿然與武朝進行全麵國戰,無異於以卵擊石。」
沐青幽眉頭緊蹙,沈梟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她熾熱的野心之上,讓她極為不悅。
「那依你之見,該當如何?難道就此罷休不成?」
「罷休?自然不。」沈梟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弧度,「仗要打,利益要爭,但不能硬碰硬,楚秀英不是還給你留下了兩份大禮嗎?」
他指向西南和北方:「康國、趙國境內,尚有數萬武朝軍隊陷入泥潭,
他們如今孤立無援,士氣低落,你何不先集中兵力,與本王配合,步步為營,將這兩股敵軍徹底吃掉?
既能練兵,又能獲得實實在在的戰果,更能積累與武朝談判的籌碼,
待掃清這兩翼之敵,武朝邊境壓力倍增,內部主和之聲必然高漲,
屆時,你再以勝利之師陳兵邊境,提出條件,
武雄權衡利弊,應允的可能性,遠比你現在盲目殺入其境內要大得多。」
沈梟的策略,老辣而精準,如同高明的棋手,不追求一招製敵,而是通過蠶食和壓迫,逐步積累優勢,最終迫使對手就範。
然而,此刻的沐青幽,已被接連的勝利和膨脹的野心沖昏了頭腦。
她隻覺得沈梟過於保守,是在扼殺她開創不世功業的機會。
想起自己為了皇位所付出的一切,想起武朝帶給她的屈辱和威脅,一種「宜將剩勇追窮寇」的衝動主宰了她的理智。
「不!」沐青幽斷然拒絕,眼神倔強而銳利,「戰機稍縱即逝,武朝新敗,正是一鼓作氣之時,
若等其緩過氣來,整合兵力,屆時再想有所作為,難如登天!朕意已決,即日兵發武朝!」
她看著沈梟,語氣帶著一絲決絕:「你若要穩紮穩打,去收拾康、趙的殘局,朕不攔你,但朕的路,朕自己走!」
沈梟看著她那固執而充滿野性的眼神,卻罕見的沒有生氣,也沒有阻止。
他攤了攤手,臉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既然如此,你好自為之。」
他語氣平淡,不再多言。
「康國和趙國的武軍,本王會負責肅清,但願你不會為你今日的決定後悔。」
說完,沈梟不再停留,調轉馬頭,率領著黑色的洪流,押解著俘虜,向著遠州方向迤邐而去,將雁門關和沐青幽那燃燒的野心,一同留在了身後。
反正死的也是你的軍隊。
沐青幽望著沈梟離去的背影,心中閃過一絲莫名的煩躁,但很快便被更強烈的征戰**所取代。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麵向麾下將士,聲音響徹關牆:
「大周的將士們!武朝無道,屢犯我疆!今其主帥喪師,軍心潰散,正是我等報仇雪恥,開疆拓土之時!」
「傳朕旨意!集結十二萬步騎,兵發武朝!朕要親率爾等,踏破敵境,揚我大周國威!」
「萬歲!萬歲!萬歲!」
關牆上下的周軍爆發出狂熱的歡呼,連續的勝利讓他們信心爆棚,對女帝的崇拜也達到了頂峰。
很快,十二萬大周軍隊集結完畢,在沐青幽和魏軒的統領下,如同一條出洞的巨蟒,帶著騰騰殺氣,離開了堅守數月的雁門關,向著西麵武朝的邊境,浩蕩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