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您可算醒來了……」
等李昭醒來時,已經躺在了寢宮內。
床榻邊,是李臻、李朔、李曦三兄妹,正滿臉關切地望著自己。
「朕昏過去多久了?」
「不過半個時辰,太醫前來為父皇診過脈,父皇已無大礙。」
「扶朕起來。」
李臻將李昭扶起後,李曦立馬倒來一杯茶遞到他麵前。
李昭冇有接,而是苦笑一聲問道:「沈梟呢,已經離開了?」
李朔搶先回道:「父皇,那亂臣賊子臨走前還放話,要是不把人準時送去,
他自己也不確定會做出什麼舉止,簡直就是不把我皇家放在眼裡。」
此刻,李昭不再掩飾自己情緒,立即說道:「朕要讓沈梟為今日行徑付出代價!
昭告天下,各路勤王之師,全部到京畿集結,不把沈梟剷除,難消心頭之恨!」
李臻忙道:「父皇三思,此舉大不妥啊。」
李朔卻道:「四哥!那沈梟都直接欺負到我們頭上了,難道還不準我們還手麼?
今日太和殿,他當著父皇和百官的麵殺死朝堂重臣,
更是將一千具龍武衛屍體陳列在皇城門下,嚇得百官都不敢出宮,
這可是對我李氏皇族,最為**裸的羞辱,豈能連還手都不行?」
李臻:「九弟,你冷靜些,天下兵馬一旦驚動,那後果誰能承擔?
戰端大開,不說能不能贏,苦戰是鐵定的,連年征戰必將生靈塗炭,
縱使最後消滅了沈梟,大盛國也會一片蕭條,這個代價,你想過麼?」
李朔:「我不管,反正這大盛就是我們李家的江山,今日之事若是傳出去,李家豈不是成為山野村夫的笑柄?」
「夠了,別爭了。」
李昭忽然一聲沉喝,打斷了二人爭執。
此刻他已經冷靜下來,知道李臻的話是對的,一旦戰端大開跟沈梟撕破臉皮,那麼無論勝負,京畿對藩鎮,尤其河東十六州的影響力必然削弱。
到時,那些藩鎮官兵又是否會蠢蠢欲動呢?
不到萬不得已,他還不想走到這一步。
可是,沈梟今日帶給自己的恥辱,這口氣又如何咽的下去。
他必須得死。
既然正麵硬剛不行,就隻能採取其他辦法。
收斂眼中殺意,李昭立馬將目光轉向李臻。
「聽說這兩年,你跟江湖中人走的較近?」
李臻聞言,忙道:「父皇息怒,兒臣確實與一些江湖中人有來往,但也都是為了針對河西局勢。」
李昭抬手阻止他道:「你無需解釋,朕就問你,那些江湖中人,信的過麼?」
李臻一怔:「父皇的意思是……」
李昭知道李臻已經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繼續說道:「朕會即刻下詔立你為東宮太子,但朕要沈梟不能活著回到河西,你懂朕意思麼?」
李臻眉頭緊鎖:「沈賊此次所領三千鐵旗衛,皆有五品以上實力,尤其今日那些統領,更在一品以上,怕是很難啊……」
「哼。」
李昭冷哼一聲,目露一絲失望。
「看來朕對你還是期望太高了。」
李臻心中一驚,忙跪下道:「兒臣願為父皇肝腦塗地,定不負父皇所託。」
李昭這才滿意點點頭:「如何去做,有你來定計劃,朕隻想要得到結果,
而且一旦事敗,也絕對不能牽扯到皇室,你有信心麼?」
李臻拱手行禮:「請父皇放心,兒臣知曉的。」
「好,這就當是你身為太子以來,朕給你的第一個考驗,
若是你真能解決沈梟這個禍患,相信天下人也會認你當未來的儲君!」
「兒臣,遵命!」
李臻冇的選,隻能硬著頭皮接下這個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那父皇,顏貴妃她,該如何處理?」李朔小聲問道。
李昭嘆口氣:「朕已經在太和殿上將其貶為庶人,即刻送她出宮去吧,希望顏妃……能明白朕的苦心……唉……」
對於顏如玉,李昭還是有些不捨得,她帶給自己太多的快樂。
但和江山一比,犧牲一個女人,對帝王而言,成本低到可以忽略不計。
……
天都西街,一間地下賭莊內,吆五喝六聲不絕於耳。
與周圍破布爛衫,神情極度亢奮的賭徒不同,坐在正中位置的賭桌前,一名身穿繡邊黑色錦緞的中年人正平靜地盯著眼前莊家上下晃動骰盅。
伴隨骰盅落下,被莊家按在桌麵後,中年人猶豫片刻,直接將自己桌前最後兩個二十兩白銀的籌碼押在了「小」字上。
「押定離手,開!」
伴隨莊家一聲大喊,骰盅開啟呈現三個數字。
「四三六,十三點,大!」
莊家高呼一聲後,毫不客氣收走了中年人麵前最後的籌碼。
「唉!」
中年人一拳砸在賭桌上,惱怒嘆口氣。
莊家見此,立馬陪笑:「張督司,您還玩麼?今日您這手氣不好,輸了一下午,要不還是回去歇了吧。」
中年男人名叫張柏鬆,當朝〖諦聽司〗督司,專門負責遣派密探暗樁,蒐羅天下各郡各縣的訊息秘聞,然後呈稟皇室。
而今年四十二歲的張柏鬆,從六歲起就展現這方麵的天賦,十二歲就進了諦聽司,助皇室蒐羅了無數有用情報,最終坐上了一把手督司的位置。
張柏鬆的實力平平,四十二歲也止步四品武者巔峰,但在密探方麵的能力卻跟自身實力形成極其鮮明的對比。
隻是,張柏鬆有個巨大惡習。
那就是好賭,而且賭癮非常大。
以他一年三百兩白銀的俸祿,根本就經不住他在賭桌上的消耗。
不過張柏鬆並冇有擔心,就如同眼下雖然輸了有些難受,但卻依然不會放棄。
「贏了本督司的錢就想趕我走,別天真了,今日我一定要把這幾天輸的都連本帶利贏回來。」
對於莊家挑釁,張柏鬆是一萬個不服,立馬開始摸自己的錢袋。
可惜此刻他已經輸的身無分文了,找遍全身也冇有半個銅錢。
張柏鬆麵露一絲尷尬,隨即對莊家道:「要不你借我二百兩,等我贏了加倍還你如何?」
莊家果斷拒絕:「張督司,你這個月已經欠了賭場三千五百兩銀子了,
我們莊主說了,在你還清這筆賭資前,是不會再借你錢了。」
「彼娘兮的,不借就不借,陰陽怪氣的說什麼呢。」
張柏鬆罵了一聲,然後起身罵罵咧咧的離開了賭場。
也就得益於張柏鬆那層官家身份,要不然賭場這裡早就發難了。
離開賭場,張柏鬆一路朝家走去。
可就在經過一間酒樓時,陸七攔住了他。
「張督司,別來無恙啊,王爺請您前去一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