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生死一線間
馬車在城東的一條巷子口停下。趙無憂先下了車四下看了看，確認沒人跟蹤才扶著李夢瑤下來。
夜風涼颼颼的吹得人直打哆嗦。
李夢瑤裹緊了身上的披風，跟在趙無憂身後沿著巷子往裡走。
長庚走在最前麵，手裡提著一盞蒙了黑布的燈籠，光線隻夠照亮腳下的路。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長庚停下腳步壓低聲音道：“世子爺，到了。”
趙無憂擡頭看去，眼前是一堵高高的圍牆牆頭還插著碎瓷片。圍牆後麵，隱隱約約能看見幾間大庫房的屋頂。
“這就是周家的鹽倉？”
長庚點點頭。“劉賬房說的就是這兒。後麵那個小門，在前頭拐彎的地方。”
一行人沿著圍牆往前走，果然在拐角處看見一扇小門。門是木頭的已經有些年頭了，門上的漆都掉了大半。
長庚試著推了推門是鎖著的。他從懷裡掏出一根鐵絲，插進鎖眼裡搗鼓了幾下，哢嗒一聲鎖開了。
“進去。”趙無憂低聲道。
長庚推開一條縫閃身進去。趙無憂拉著李夢瑤緊隨其後，兩個護衛留在外麵把風。
門裡麵是一個小院子，堆著些破舊的木箱和雜物。院子前麵就是那幾間大庫房，黑黢黢的像幾頭沉睡的巨獸。
長庚舉著燈籠照了照低聲道：“劉賬房說，賬冊放在最裡麵那間庫房靠牆有個暗格。”
趙無憂點點頭拉著李夢瑤快步往裡走。
三人剛走到第二間庫房門口，忽然聽見前麵傳來一陣腳步聲。
趙無憂拉著李夢瑤閃到一堆木箱後麵。
腳步聲越來越近，兩個看打扮是周家護院的人提著燈籠從庫房那邊走過來。
“這大半夜的居然還要來巡夜，真他孃的倒黴。”一個護院打著哈欠抱怨。
另一個笑道：“這年頭有錢掙就不錯了，周家的工錢也還算不錯，家裡好幾張嘴等著吃飯呢！再忍忍吧天亮就換班了。”
兩人說著話，從木箱前麵走過腳步聲漸漸遠了。
趙無憂鬆了口氣，拉著李夢瑤繼續往前走。
最裡麵的庫房比前麵幾間都大，門上也上了鎖。長庚照舊用鐵絲開了鎖三人閃身進去。
庫房裡堆滿了一袋袋的鹽，碼得整整齊齊一直堆到房頂。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鹹澀的味道，嗆得人直咳嗽。
“暗格在哪呢？”趙無憂低聲問。
長庚舉著燈籠四下照了照“劉賬房說就在那排鹽袋後麵。”
三人繞過鹽袋果然在牆角發現了一個暗格。暗格做得很隱蔽，外麵看著跟牆壁沒什麼兩樣，要不是劉賬房事先說了具體位置估計誰也找不到。
長庚找到暗格的機關，輕輕一按牆壁上彈開一個小洞裡麵放著一個小鐵匣。
趙無憂伸手把鐵匣子拿出來，開啟裡麵放著幾本賬冊還有一遝信函。
他隨手翻了一本賬冊，借著燈籠的光看了一眼瞳孔驟然一縮。
“怎麼了？”李夢瑤湊過來。
趙無憂把賬冊遞給她聲音有些發緊“你看看。”
李夢瑤接過看了一眼臉色也變了。
這本賬冊比劉賬房給的那本還要詳細，每一筆私鹽的交易都記得清清楚楚。賣給了誰收了多少錢，經手人是誰一應俱全。
那些買家的名字裡有不少是朝中的官員。
“找到了。”李夢瑤低聲道聲音裡帶著幾分激動。
趙無憂點點頭把鐵匣子合上，塞進隨身帶的布袋裡。“走。”
三人剛出庫房，就聽見外麵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長庚臉色一變，快步走到門口往外看，回來的時候臉色煞白。
“世子爺，外麵來了好多人。好像是周家的人發現咱們了。”
趙無憂心頭一沉。“多少人？”
“少說也有二三十個。已經把前後都堵上了。”
李夢瑤的心猛地揪起來。趙無憂握緊她的手低聲道：“別怕。跟我來。”
三人退回庫房，趙無憂環顧四周，目光落在庫房後麵的窗戶上。窗戶不大勉強能容一個人鑽過去。
“從這兒走。”
長庚跑過去推開窗戶，往外看了一眼。“外麵是條巷子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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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無憂讓李夢瑤先走。李夢瑤知道這時候不是謙讓的時候，翻身爬上窗戶鑽了出去。趙無憂緊跟其後，長庚把鐵匣子遞出去最後一個翻出來。
三人剛落地就聽見庫房裡傳來一陣砸門的聲音。周家的人已經進了庫房。
“快走！”趙無憂拉著李夢瑤沿著巷子往前跑。
巷子很窄兩邊都是高牆，月光照不進來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長庚舉著燈籠在前麵帶路，三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跑著。
身後傳來追趕的腳步聲還有人在喊：“快追！別讓他們跑了！”
跑到巷子盡頭是一條大路。長庚左右看了看指著左邊。“馬車在那邊！”
三人拚命往馬車跑。追兵越來越近，李夢瑤甚至能聽見他們粗重的呼吸聲。
“上車！”趙無憂一把抱起李夢瑤，把她塞進馬車自己跟著跳上去。長庚翻身上了車轅，一鞭子抽在馬背上馬車疾馳而去。
身後傳來一陣叫罵聲，有人放箭嗖嗖幾聲從馬車旁邊飛過。
李夢瑤趴在車闆上，緊緊攥著那個鐵匣子，心跳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趙無憂趴在她身上用身體護著她。
馬車一路狂奔，跑了好一會兒身後的追兵才漸漸遠了。
長庚勒住馬回頭道：“世子爺，甩掉了。”
趙無憂鬆了口氣，從李夢瑤身上翻下來躺在地上大口喘氣。
“瑤光，你沒事吧？”
李夢瑤搖搖頭，坐起身來看著懷裡的鐵匣子，忽然笑了。
“拿到了。”
趙無憂看著她的笑容，也笑了。
“拿到了。”
兩人對視著，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劫後餘生的慶幸。
回到端王府，天已經快亮了。
趙無憂把鐵匣子開啟，把裡麵的東西一樣樣拿出來。除了那幾本賬冊，還有一遝信函。他隨手拆了一封，看了幾行臉色變了。
“怎麼了？”李夢瑤湊過來。
趙無憂把信遞給她聲音有些發顫。“你看這個。”
李夢瑤接過信，隻看了一眼臉色也變了。
信是德妃寫給周老爺的字跡工工整整，語氣卻帶著幾分淩厲。信上寫著，讓周老爺儘快把今年的孝敬銀子送進宮裡，還說上麵的人催得緊不能耽誤。
李夢瑤擡起頭看著趙無憂。“上麵的人德妃上麵果然還有人。”
趙無憂點點頭又拆了幾封信。每一封都是德妃寫給周老爺的，內容大同小異都是要銀子、催銀子。有幾封信裡，還提到了王爺兩個字。
“王爺”趙無憂喃喃道，“哪個王爺？”
李夢瑤沉吟片刻。“能讓德妃俯首帖耳的王爺來頭一定不小。而且他肯定跟周家也有關係。”
趙無憂把那些信收好放進匣子裡。
“這些證據足夠扳倒周家了。”
李夢瑤點點頭卻沒有說話。
趙無憂看出她的心思握住她的手。
“怎麼了？”
李夢瑤輕聲道：“阿憂，我在想，那個上麵的人會不會是你爹說的那個人？”
趙無憂沉默了一會兒。
“不管是誰我們都要查下去。”
李夢瑤看著他點點頭。“好。”
窗外，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折騰了一夜兩人都累得不行。李夢瑤靠在趙無憂肩上眼皮越來越沉。
“阿憂，你說，周家發現東西丟了會怎麼樣？”
趙無憂冷笑一聲。“狗急跳牆。”
李夢瑤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趙無憂低頭看去她已經睡著了。他笑了笑，把她抱到床上給她蓋好被子。
自己卻坐在床邊，又拿起那些信函一封封地看。
那個王爺到底是誰？
窗外，天光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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