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無憂的發現：父輩的陰影
李夢瑤的身體一天天好起來，趙無憂卻比以前更忙了。
白天他陪著李夢瑤吃藥、吃飯、散步，夜裡等她睡了就一個人坐在書房裡翻那些賬本和證據。
一頁一頁地看，一筆一筆地對經常看到天亮。
李夢瑤心疼他勸他別太拚，趙無憂嘴上答應得好好的夜裡還是照看不誤。
這天深夜，李夢瑤醒來發現身邊又是空的，她嘆了口氣披了件衣裳往書房走。
推開門，果然看見趙無憂坐在桌前，麵前攤著那本從劉賬房那裡得來的賬冊眉頭皺得緊緊的。
“還不睡？”
趙無憂擡起頭眼睛有些紅。
“我睡不著。瑤光，你來看這個。”
李夢瑤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趙無憂指著賬冊的某一頁低聲道：“這筆賬我之前一直沒看明白。”
李夢瑤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那是一筆十五年前的賬目，足足有二十萬兩白銀。備註欄裡寫著京中急用四個字，沒有寫具體的去向。
“這筆賬怎麼了？”
趙無憂又翻了幾頁指著另外幾筆。
“你看這幾筆時間差不多，金額也差不多，備註都是京中急用。加起來足足有五十萬兩。”
李夢瑤皺起眉。
“五十萬兩這麼大一筆錢，周家送到京城來到底給了誰？”
趙無憂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開口。
“我懷疑是給了德妃。”
李夢瑤點點頭。
“這個咱們之前就猜到了。”
趙無憂搖搖頭。
“不止。瑤光，我查了這些賬目的時間，還發現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他翻到賬冊最前麵的一頁指著日期。
“你看，這筆錢送到京城的時間是八月，而德妃被封為妃是九月，中間隻隔了一個月。”
李夢瑤心頭一跳。
“你是說，德妃用這筆錢買了妃位？”
趙無憂點點頭。
“不止。你看後麵這幾筆時間分別在德妃懷孕、德妃生下皇子、德妃被封為貴妃的時候。每一筆都是大數目。”
李夢瑤倒吸一口涼氣。
“你是說德妃的整個晉陞之路都是周家用銀子鋪出來的？”
趙無憂冷笑一聲。
“現在看來應該是這樣。有一點我想不通當時的周家雖然勢力龐大，但應該也不敢把手伸這麼長吧！這些銀子加起來可不是一個小數目，不是區區一個周家能夠吞下的。”
李夢瑤沉默了一會兒“阿憂，你說這件事你爹知道嗎？”
趙無憂愣了一下。
“我爹？”
李夢瑤點點頭。
“你爹當年在戶部待過管的就是鹽稅。周家從鹽稅裡撈了這麼多錢，你爹不可能一點都不知道。”
趙無憂的臉色變了變。
“你是說…”
李夢瑤輕聲道：“我不是說你爹參與了，我是說他可能知道些什麼。”
趙無憂沉默了很久。
“瑤光，有件事我一直沒跟你說。”
李夢瑤心頭一緊。
“什麼事？”
趙無憂看著桌上的賬冊目光有些悠遠。
“我小時候有一次半夜醒來，聽見我爹和我娘在吵架。我爹聲音很大，說什麼我做不到，我不能看著他們胡來。我娘一直在哭說什麼你忍忍，就算是為了無憂再忍忍。”
李夢瑤愣住了。
“你記得是什麼時候嗎？”
趙無憂想了想。
“大概是十五年前。”
李夢瑤的心猛地一沉。
十五年前，正是青文遠查鹽案、德妃上位、那五十萬兩銀子進京的時間。
“阿憂，你覺得你爹說的他們指的是誰？”
趙無憂搖搖頭。
“不知道。我那時候還小沒當回事，現在想起來總覺得不對勁。”
李夢瑤握住他的手。
“阿憂，你有沒有想過去問問你爹？”
趙無憂沉默了很久。
“想過。可是瑤光我怕。”
李夢瑤一愣。
“怕什麼？”
趙無憂低下頭聲音有些悶。
“怕我爹真的跟這件事有關。怕他也是害青文遠的人之一。”
李夢瑤看著他心裡又酸又疼。她知道趙無憂的性子，表麵上看什麼都不在乎其實心裡比誰都重情義。
如果端親王真的跟青文遠的案子有關，他夾在中間不知道要多難受。
“阿憂，不管真相是什麼我都會陪著你。”
設定
繁體簡體
趙無憂擡起頭，看著她眼眶有些紅。
“瑤光，謝謝你。”
李夢瑤搖搖頭。
“不用謝。咱們是夫妻說什麼謝。”
兩人對視著誰也沒再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趙無憂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
“我去問問我爹。”
李夢瑤拉住他。
“現在？這麼晚了。”
趙無憂搖搖頭。
“等明天。明天一早我就去問他。”
李夢瑤點點頭。
“我陪你去。”
第二天一早，兩人去了正院。
端親王正在書房裡看書，見他們進來放下書，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轉。
“有事？”
趙無憂深吸一口氣開門見山。
“爹，我想問您一件事。”
端親王看著他。
“什麼事？”
趙無憂從懷裡掏出那本賬冊，翻到那幾筆京中急用的賬目遞到端親王麵前。
“爹，這筆錢您知道嗎？”
端親王接過賬冊看了一眼，臉色微微變了變。他沒有說話，隻是翻了幾頁又翻了幾頁，最後合上賬冊放在桌上。
“你查到什麼了？”
趙無憂看著父親。
“爹，我隻想知道，這些錢是不是給了德妃？”
端親王沉默了很久。
書房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鳥叫的聲音。李夢瑤站在趙無憂身邊大氣不敢出。
過了好一會兒端親王才開口。
“是。”
趙無憂的心猛地一沉。
“爹，您當年在戶部管的就是鹽稅。這些錢從鹽稅裡流出去您不可能不知道。您為什麼不攔著？”
端親王看著他目光複雜。
“你以為我沒攔過？”
趙無憂一愣。
端親王站起身來，走到窗前背對著他們。
“當年青文遠來揚州查案是我推薦的，我知道他是個清官不會徇私，我以為隻要他查出了真相，那些貪官汙吏就會受到懲罰。”
他頓了頓聲音有些沙啞。
“可我錯了。”
李夢瑤輕聲道：“王爺，您錯在哪兒了？”
端親王轉過身看著她目光裡滿是疲憊。
“我錯在以為真相就能換來公道，青文遠查到了證據回京復命。可還沒等他把證據呈上去就被人抓了。罪名居然是可笑的貪墨，那些他辛苦查出來的證據也全都不見了。”
趙無憂攥緊了拳頭。
“是周家乾的？”
端親王點點頭。
“周家勾結了戶部的人，還有宮裡的人。”
李夢瑤心頭一跳。
“宮裡的人？是德妃嗎？”
端親王沉默了一會兒。
“德妃隻是其中之一。在她上麵還有更大的。”
趙無憂和李夢瑤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
“爹，您說的是誰？”趙無憂問。
端親王搖搖頭。
“現在還不能說。時機不到說了反而壞事。”
趙無憂急了。
“爹！都什麼時候了！德妃都開始對夢瑤下毒了，您還藏著掖著？”
端親王看著兒子目光裡帶著幾分心疼。
“無憂，我知道你著急。可這件事牽扯太大了。不是咱們一家能扛得住的。”
李夢瑤忽然開口。
“王爺，您當年是不是因為這件事，才從江南調回京城的？”
端親王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點頭。
“是。青文遠死後，有人彈劾我說我跟鹽案有關，皇上信我，把我調回京城明升暗降算是保了我一命。”
趙無憂愣了愣。
“所以這些年，您一直忍著是因為…”
端親王苦笑一聲。
“是因為，我當初欠了皇上一條命。當年要不是皇上護著我，我早就跟青文遠一樣了。”
屋裡安靜了下來。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