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歸心似箭：寸步難行
趙虎走後的第三天，漁村裡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那天傍晚，趙無憂正扶著李夢瑤在院子裡曬太陽。她的傷好了些已經能下地走動了，隻是走幾步就喘臉色還是蒼白，漁婦在竈房裡燉魚湯香味飄得滿院子都是。
蘇錦從外麵匆匆進來臉色不太好看。
“世子爺，外麵來了個人說是趙虎派回來的。”
趙無憂心頭一緊“讓他進來。”
來人是個十七八歲的年輕人衣裳破爛，滿臉是泥腿上還在流血。他一瘸一拐地走進來撲通一聲跪下了。
“世子爺…趙虎大哥他…他被抓了。”
趙無憂腦子裡嗡的一聲。
“什麼？”
年輕人擡起頭眼眶通紅。他叫小六子是趙虎帶的暗衛之一，那天他們幾個人分頭行動，趙虎帶著最重要的那封信走官道小六子走小路，結果趙虎在半路上遇到了慶王的人，一場惡戰趙虎被抓，信也被搜走了。
“趙虎大哥讓我跑…他說一定要告訴世子爺信被截了，讓您千萬別回來……”
趙無憂攥緊了拳頭指節捏得發白。
李夢瑤站在他身邊臉色也白了“那幾頁賬冊呢？”
小六子搖頭。“趙虎大哥把賬冊藏起來了沒被搜走，他知道自己可能跑不掉先把東西藏好了，隻有他知道藏的地方。”
趙無憂深吸一口氣“他關在哪兒？”
“在城外的別莊是慶王的一處私產，那裡守衛森嚴至少有上百人。”
趙無憂轉身就往屋裡走。李夢瑤跟進去看見他正在收拾東西。
“你要去救人？”
趙無憂頭也不擡“趙虎是為了我才被抓的我不能不管。”
李夢瑤拉住他的手“你一個人去能救得出來嗎？那地方上百人守著。”
趙無憂停下動作看著她“那你說怎麼辦？看著他死？”
李夢瑤沉默了一會兒“我不是不讓你去，我是說得想個辦法，硬闖不行得智取。”
趙無憂冷靜下來坐在床邊“你有什麼主意？”
李夢瑤想了想“趙虎被抓但賬冊藏起來了。慶王的人沒找到賬冊就不會殺他，他們得留著他逼問賬冊的下落，所以趙虎暫時安全。”
趙無憂點點頭“然後呢？”
“然後…”李夢瑤看著他，“你得找人幫忙你一個人不行。”
趙無憂知道她說得對可現在他能找誰？端親王被禁足，趙恆在宮裡自顧不暇那些紈絝兄弟能幹什麼？
“找周文斌。”李夢瑤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他在周家雖然不受寵但好歹是周家的二公子，周家跟慶王是一夥的，他也許能打聽到趙虎的訊息。”
趙無憂愣了一下“你信得過他？”
李夢瑤點點頭“他那天說的話不像是假的。他恨周家，恨他爹，這種人不會騙咱們。”
趙無憂猶豫了一會兒終於點頭“行。我讓人給他送信。”
蘇錦在一旁聽著忽然開口“世子爺，這件事也許九殿下能幫忙。他在京城有些人脈比咱們在外麵瞎闖強。”
趙無憂想了想“兩條路一起走。給周文斌送信也給趙恆送信。誰有訊息算誰的。”
蘇錦點點頭轉身去安排。
小六子被帶去治傷了。趙無憂坐在院子裡看著天邊的晚霞發獃，李夢瑤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
“想什麼呢？”
趙無憂搖搖頭。“在想趙虎他跟著我爹十幾年忠心耿耿。要是他出了事我這輩子都不會安心。”
李夢瑤握住他的手“他不會出事的。咱們一定能救出他。”
趙無憂看著她“你怎麼這麼有信心？”
李夢瑤笑了笑“因為你是趙無憂啊。你連搶親這種事都幹得出來，還怕救個人？”
趙無憂被她逗笑了“你這是在誇我還是罵我？”
“誇你。”李夢瑤靠在他肩上，“阿憂，你知道嗎？我以前覺得你就是個紈絝子弟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怕。後來我才知道你不是不怕，你是把害怕藏在心裡了。”
趙無憂沉默了一會兒“瑤光，有件事我一直沒告訴你。”
李夢瑤擡起頭“什麼事？”
趙無憂猶豫了一下低聲道：“大夫那天說的話，不隻是讓你好好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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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夢瑤的臉色微微變了“他說什麼了？”
趙無憂看著她眼眶有些紅“他說……你傷了根本以後可能很難有孩子。”
院子裡安靜了下來。風吹過蘆葦盪沙沙的響聲像是有人在嘆氣。
李夢瑤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
趙無憂握住她的手“瑤光，你聽我說”
“我沒關係。”李夢瑤打斷他，擡起頭看著他目光平靜“阿憂，我沒關係。”
趙無憂的眼淚掉了下來。“可是……”
“沒有可是。”李夢瑤伸手擦掉他的眼淚，“孩子的事以後再說。現在最重要的是救趙虎，是把證據遞上去，是扳倒慶王。這些事比孩子重要。”
趙無憂把她抱進懷裡抱得很緊“瑤光，對不起……”
李夢瑤拍拍他的背“別說了。我不怪你。真的不怪你！”
兩人抱在一起，在夕陽下在漁村裡。遠處有漁民收網回來的歌聲，有女人喊孩子回家吃飯的聲音。這些聲音混在一起熱熱鬧鬧的，可他們心裡卻安靜得隻剩彼此。
三天後周文斌的訊息先到了。
送信的是個不起眼的小販，挑著擔子在漁村附近賣貨被暗衛截住了。他交出一封信，說是有人給了他十兩銀子讓他送到這個村子。
信是周文斌寫的字跡潦草得幾乎認不出來：“無憂，趙虎還活著關在慶王的別莊裡，慶王的人天天審他，他什麼都沒說。我打聽到，慶王給了他三天時間，三天後再不說就要殺人。你得快點。”
趙無憂看完信臉色鐵青。
“三天。”他攥著信紙“隻有三天。”
李夢瑤接過信看了看“從京城到這裡最快也要一天半。來回就是三天咱們根本沒有時間猶豫。”
趙無憂站起身來“我今晚就走。”
“我跟你一起。”李夢瑤也站起來。
趙無憂搖頭“不行。你傷還沒好。”
李夢瑤看著他“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阿憂，我說過，不管什麼事咱們一起扛。”
兩人對視著誰也不肯讓步。
蘇錦在一旁看著忽然開口“世子爺，世子妃，你們別爭了。趙虎是端王府的人救他是應該的。但硬闖不行得有個計劃。”
趙無憂看著她“你有什麼計劃？”
蘇錦想了想“別莊守衛森嚴正麵進不去。但我知道別莊後麵有條暗河通到外麵。當年修別莊的時候，那個工匠是我的同鄉他告訴我的。”
趙無憂眼睛一亮“暗河？能進得去嗎？”
蘇錦點點頭“能。但得潛水。暗河很長至少得憋氣一刻鐘的功夫。”
趙無憂看向李夢瑤。李夢瑤的臉色變了她不會水。
“我自己去。”趙無憂說“你在外麵等我。”
李夢瑤想說什麼但看了看蘇錦，又看了看趙無憂終於點了點頭“好。我在外麵等你。但你得答應我一定要活著回來。”
趙無憂握住她的手“我答應你。”
當天夜裡，趙無憂帶著蘇錦和幾個暗衛出發去京城。
李夢瑤送到村口拉著趙無憂的手不放。
“阿憂，小心。”
趙無憂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放心。等我回來。”
他翻身上馬帶著人消失在夜色裡。
李夢瑤站在村口，看著他們的背影漸漸遠去心裡空落落的。夜風吹過來冷得她打了個哆嗦。
漁婦從後麵走過來給她披了件衣裳“回去吧，夜裡涼。”
李夢瑤點點頭跟著漁婦往回走。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夜色沉沉什麼都看不見了。
“他會回來的。”她輕聲說像是在安慰自己。
漁婦笑了笑“會的。那樣的男人，不會扔下自己媳婦不管的。”
李夢瑤也笑了。是啊他不會扔下她的，他答應過的。
回到屋裡，李夢瑤坐在床邊抱著那個鐵匣子。證據還在，趙虎還在，趙無憂去救他了。她什麼都做不了隻能等。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圓圓的亮亮的。月光灑在河麵上銀光閃閃的。
李夢瑤靠在床頭閉上眼睛。
阿憂，你一定要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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