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鐵 證 如 山
朝會定在卯時。天還沒亮趙無憂和李夢瑤就起來了。
李夢瑤幫趙無憂換上世子朝服，那身衣服他穿了不知多少次，可今天穿在身上卻覺得格外沉重。
她低著頭仔細地整理他的衣領、袖口、腰帶，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
趙無憂低頭看著她伸手握住她的手“瑤光，你手怎麼這麼涼？”
“沒事，可能是天冷。”
趙無憂不信把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暖著“別怕。今天不管發生什麼有我在。”
李夢瑤點點頭沒有說話。她不是怕朝會，不是怕慶王，也不是怕皇帝不信那些證據。
她怕的是端王妃說的那件事，像一根刺紮在心裡拔不出來。可她不能在今天想這些，今天她要把所有的力氣都用在刀刃上。
裴正和林大人的奏摺放在最上麵，下麵是淑妃的信、揚州商會的聯名信、劉賬房的證詞、沈萬山的手劄，最底下是那些從周家鹽倉裡拿出來的賬冊。每一份都仔仔細細地包在油紙裡，貼身放著。
趙無憂檢查了一遍，確認無誤後，拉著李夢瑤的手往外走。端親王站在院子裡，穿著一身玄色蟒袍，腰懸先帝親賜的寶劍。他的臉色還有些憔悴，但目光比前幾日銳利了許多。看見趙無憂和李夢瑤出來，他隻說了一句話：“去吧。我在家裡等你們的訊息。”
趙無憂點點頭，拉著李夢瑤上了馬車。馬車轔轔前行，穿過還在沉睡的京城街道。
李夢瑤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輕聲道：“阿憂，你說，今天過後會怎樣？”
趙無憂想了想。“今天過後要麼咱們贏了，慶王倒台。要麼咱們輸了，端王府萬劫不復。”
李夢瑤看著他“你怕嗎？”
“怕。有你陪著就不怕了。”
李夢瑤笑著靠在他肩上。馬車繼續往前走，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宮門口已經站滿了人。文武百官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看見趙無憂的馬車過來，不少人停下議論，目光齊刷刷地看過來有同情的，有幸災樂禍的，有看熱鬧的，也有幾個目光複雜的像是想說什麼又不敢說。
趙無憂扶著李夢瑤下了車，兩人並肩往宮裡走，走到宮門口一個太監攔住他們“世子爺，朝會是百官議事女眷不能入內。”
趙無憂看了李夢瑤一眼，李夢瑤從袖中掏出趙恆給的那塊令牌，遞了過去。太監接過令牌臉色變了變，連忙讓開身子“世子妃請。”
身後傳來一陣竊竊私語，趙無憂沒有回頭，李夢瑤也沒有。她的手被趙無憂緊緊握著掌心是暖的。
太和殿裡，文武百官已經分列兩側。慶王站在最前麵，穿著一身明黃色的蟒袍，麵容儒雅，頜下蓄著短須，看著像個飽讀詩書的老學究。
可那雙眼睛卻精光四射像一隻蟄伏的老狐狸。看見趙無憂進來，他微微眯了眯眼，嘴角翹了一下，那笑容一閃而逝。
趙無憂站在殿中，李夢瑤站在他身後。她是殿上唯一的女眷不少大臣偷偷打量著她，她神色不變平靜地看著前方的龍椅。
卯時三刻，皇帝臨朝。龍袍加身，冕旒遮麵，看不清表情。他在龍椅上坐下，目光掃過殿中眾人，最後在趙無憂身上停了一瞬。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話音剛落，禮部侍郎劉大人就站了出來。“臣有本奏。”他雙手捧著一本摺子，朗聲道，“臣彈劾端王府三條大罪：其一，私通鹽商，牟取暴利；其二，縱子行兇，目無法紀；其三，圖謀不軌，私藏兵器。請皇上明察。”
他把摺子遞上去，退到一旁。殿中安靜了一瞬，然後響起一陣嗡嗡的議論聲。趙無憂站在殿中，麵色不變，等議論聲漸漸小了，才上前一步。
“皇上，臣有本奏。”
皇帝看著他。“講。”
趙無憂從懷中掏出裴正的奏摺，雙手遞上。“這是大理寺卿裴正裴大人的奏摺，彈劾慶王及其黨羽十七條大罪。臣請皇上過目。”
殿中嘩然。慶王的臉色微微變了，隨即又恢復了平靜。皇帝接過奏摺，翻開看了幾頁，目光漸漸沉了下來。他沒有說話，隻是繼續往下看，一頁一頁，看得很慢。
殿中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皇帝臉上。他看完最後一頁，把奏摺放在龍案上，看向趙無憂。“裴正的奏摺，怎麼在你手裡？”
趙無憂道：“回皇上，裴大人年邁體弱，無力上朝，托臣代為呈遞。”
皇帝沒有追問，隻是淡淡道：“還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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