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趙恆的接應
小院子裡的燭火跳動著，照著桌上那些攤開的證據，每個人的臉色都忽明忽暗。
趙恆坐在桌邊一封封地翻看那些信函。他看得很慢，每一封都要看好幾遍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消化什麼。趙無憂靠在一旁的柱子上，雙手抱胸目光落在趙恆臉上，一言不發。李夢瑤坐在趙恆對麵，手裡捧著一碗熱茶茶已經涼了，她卻沒有喝。
屋裡很安靜，隻有翻紙的沙沙聲和燭火爆開的細微聲響。
過了好一會兒，趙恆終於放下最後一封信，他抬起頭眼眶有些紅聲音也有些啞。
“這些東西夠了嗎？”
趙無憂看著他“夠不夠，得看皇上信不信。”
趙恆沉默了片刻站起身來，在屋裡來回踱了幾步“皇上會信的。”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趙無憂“這些東西不是憑空捏造的，每一筆賬、每一封信都有出處，有人證，有物證。皇上不是昏君他分得清真假。”
李夢瑤放下茶碗輕聲道：“九殿下，慶王在朝中經營了這麼多年，他的人遍佈六部。就算皇上想信咱們，慶王的人也會從中作梗，到時候這些東西能不能遞到皇上麵前都是個問題。”
趙恆點了點頭“嫂子說得對。所以明天的早朝不能隻靠這些證據。”
趙無憂皺起眉“那靠什麼？”
趙恆走回桌邊，從袖中掏出一張紙展開鋪在桌上。紙上密密麻麻寫著人名，有的名字上畫了圈，有的名字上打了叉。
“這是母妃這些年暗中記下的。”趙恆指著那些人名“畫圈的是願意幫咱們的，打叉的是慶王的人，剩下那些沒標記的是還在觀望的。”
趙無憂湊過去看了一眼眉頭皺得更緊了“願意幫咱們的才這麼幾個？”
趙恆苦笑“已經不少了。母妃在宮裡沒什麼勢力，能拉到這些人，已經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不過”他指著其中幾個名字，“這幾個人是關鍵。”
李夢瑤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大理寺卿？禦史中丞？”
趙恆點點頭“大理寺卿裴大人，是當年青文遠的同科進士。兩人交情很深青文遠出事那年，裴大人替他求過情被貶出了京城，三年前才調回來如今在大理寺當差，這個人信得過。”
趙無憂看著那個名字若有所思“裴正？我好像聽我爹提過。”
趙恆又指著另一個名字“禦史中丞林大人是去年才上任的。他跟慶王有舊仇，當年慶王的人害死了他的兄長他一直記著。這個人可以用。”
李夢瑤看著那幾個人名輕聲道：“九殿下，這些人你聯絡過了嗎？”
趙恆點點頭“聯絡過了。裴大人說，隻要證據確鑿他願意在朝上站出來。林大人也答應了但他提了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趙恆看著趙無憂。“他要見你一麵。當麵聽你說這些證據的來龍去脈。他說，他不能替一個沒見過麵的人作保。”
趙無憂想了想“行。什麼時候？”
趙恆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明天一早天不亮就去。早朝之前必須把該說的話都說清楚。”
趙無憂點點頭轉身對李夢瑤道：“瑤光，你留在這裡我一個人去。”
李夢瑤搖頭“我跟你一起。”
“你的傷還沒好利索。”
“好了。”李夢瑤站起身來轉了個圈“你看，沒事了。”
趙無憂看著她還有些蒼白的臉嘆了口氣“你呀！”
李夢瑤笑了笑走過來握住他的手“說好的一起扛。”
趙恆看著他們嘴角微微翹了翹，隨即又恢復了嚴肅“既然決定了，那就早點歇著。明天天不亮就得出發。”
他叫來蘇錦讓她安排住處。蘇錦把趙無憂和李夢瑤帶到後院的兩間小屋，屋裡已經鋪好了被褥，雖然簡陋但很乾凈。
李夢瑤坐在床邊看著趙無憂“阿憂，你緊張嗎？”
趙無憂在她身邊坐下想了想。“有一點但不是因為怕慶王，是因為怕這些證據不夠。要是明天出了岔子，咱們這些日子的努力就白費了。”
李夢瑤靠在他肩上“不會白費的。阿憂你想想，這一路走來咱們遇了多少險？被追殺、中毒、受傷、逃亡哪一次不是差點丟了命？可咱們都挺過來了。這說明什麼？”
趙無憂低頭看著她“說明什麼？”
李夢瑤抬起頭目光堅定“說明老天爺都在幫咱們。既然老天爺都幫咱們，那就沒有辦不成的事。”
趙無憂被她逗笑了“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信命了？”
李夢瑤也笑了“不是信命。是信你。”
兩人對視著誰也沒再說話。窗外，月亮從雲層裡鑽出來灑了一地銀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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