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人?”雲昭眸光倏然一凝。
孫婆子聲淚俱下的控訴瞬間浮現於腦海——
被折磨致死的小蓮,不僅渾身遍佈青紫淤痕與齒印,身上多處皮肉更被生生剜去,露出森森白骨!
難道孫婆子口中那虐殺小蓮、位高權重之人……是永熙王?
雲昭心念電轉,看向趙悉:“永熙王何時入京?他此番前來,可有什麼場合,必能見到府上老夫人?”
趙悉一怔,但還是耐心為雲昭解答:“永熙王長居封地琅琊,唯有每年聖上萬壽節方會入京,居於城郊熙園。
他輩分極高,便是秦王與太子殿下見之,亦需恭稱一聲‘叔公’。至於我家老太太……”
他略一沉吟,搖了搖頭,“熙園年例飲宴的帖子照送,但她不喜永熙王為人,年年接到帖子,從未出席。”
雲昭心下雪亮:這就對了!
若她未及時出手,任由那孫婆子一直附身在趙老夫人身上,今年這熙園飲宴,她必會前往。
看來這場賞荷宴,她是非去不可了。
她抬眸,對蕭啟與趙悉道:“有關這位永熙王,勞煩二位替我多留意,事無钜細,但有所得,隨時告知於我。”
目送雲昭身影遠去,趙悉這才湊近蕭啟,壓低聲音:“方纔雲昭在時,你為何不將青州查到的事一併告知?”
蕭啟遙望雲昭離去的方向,眸色深沉,緩緩搖頭:“還不是時候。”
他至今仍清晰記得,初見那日,她為回京認親不惜一切的決絕,提及“清微穀”時,眼底強抑的猩紅。
那份絕望中的孤注一擲,讓他不忍在希望未明時,輕易撩動那道傷口。
趙悉還欲再言,蕭啟一記眼風掃來。
他立刻抬手在嘴邊做了個封緘的動作,信誓旦旦:“放心!天大的事!我定守口如瓶,必待佳音確鑿,再第一個‘漏’給雲姑娘知曉!”
蕭啟無奈瞥他一眼。
此事若非需要借重趙悉家中兩位嫂夫人,他斷不會讓這聞名遐邇的“大漏勺”知曉半分。
此事,就當他留給雲昭的一個小小驚喜罷。
*
馬車轆轆,碾過青石板路,最終在薑府那對威嚴的石獅子前穩穩停住。
雲昭剛下馬車,腳步尚未立穩,一道略顯急促的身影便攔在了麵前。
來人穿著一襲雨過天青色的杭綢直裰,腰間束著同色係絛帶,本該是清爽閒適的打扮,此刻卻因主人眉宇間的焦灼與疲憊,生生折損了幾分風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