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影漸斜,將雕花窗欞的輪廓拉成一道道修長的陰影。
錦屏輕手輕腳地將一隻鑲螺鈿漆盒輕置於案幾上,盒蓋開啟,露出裡麵盞盞飽滿的金絲黃燕窩,隻是已然空了一小半。
貴妃怔怔望著那處空缺,手邊的青玉茶盞早已涼透,她卻始終未曾沾唇。
錦屏小心翼翼地逐一捧起燕窩,低頭細嗅,片刻後將它們分成兩撥,聲音凝重:“娘娘,這一側的燕窩……確實都帶著那股極淡的異香。”
貴妃麵色沉靜如水,辨不出喜怒,錦屏窺著她的神色,一時不敢多言。
“娘娘,”薑綰心輕聲細語地開口,“您說……今日這事,會不會是柔妃與那薑雲昭聯手做的一場戲?”
貴妃的目光緩緩移至她的臉上。
薑綰心綻開一個恰到好處的乖巧笑容:“民女隻是覺得,太子殿下是您的親表弟。如今皇後孃娘久不在宮中,殿下在這深宮裡無人可依,唯獨與娘娘素來親厚,怎會做出這等親者痛、仇者快之事?”
她微偏著頭,一派赤誠的建議,“要不,咱們尋個絕對信得過的人,再仔細驗看一番?說不定,這所謂的奶腥氣,並非什麼害人之物呢!”
梅柔卿靜立一旁,敏銳地察覺到貴妃的異常。
孟貴妃素來高傲跋扈,心性卻淺白得很。
若她真的認定是太子下手,此刻早已雷霆震怒;若懷疑是有人構陷太子,也必會雷厲風行即刻下令徹查。
可眼前的貴妃,眉宇間不見怒色,反而籠罩著一層難以化開的陰鬱愁緒……
梅柔卿覺得這很不對勁。
但無論是何原因,眼下倒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她順著薑綰心的話柔聲道:“娘娘,妾身恰有一位摯交,是京中某大藥堂的坐堂大夫。他醫術精深,為人更是穩妥。若娘娘信得過,妾身願即刻下山,攜幾盞燕窩請他驗看。”
貴妃的視線落在梅柔卿身上,審視片刻。
梅氏雖不及餘氏等人跟隨自己日久,心思也活絡,但勝在機敏,更通曉些玄門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