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崢甩掉手上水漬,臉色一沉,周身那股久經沙場的煞氣不再掩飾,聲音冷硬如鐵:
“薑雲昭,少在這拖延時間!此人你若治不好,便是瀆職無能!
本將軍今日便以軍法治你怠慢軍務、貽誤病情之罪!”
廳內氣氛瞬間凝滯,劍拔弩張。
昭明閣眾人心絃緊繃,幾乎能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就在此時,一道清越而極具穿透力的嗓音自門外傳來,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僵局:
“軍法?治誰的罪?”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道頎長挺拔的身影逆光步入廳堂。
蕭啟身著月色常服,麵容俊美無儔,然而那雙深邃鳳眸掃過全場時,自有一股不容置喙的凜然威儀。
他目光精準地落在孟崢身上,語氣平穩,卻字字千鈞:“孟大將軍要治罪未來的秦王妃,可曾先問過本王?”
眼見蕭啟及時出現,如同定海神針,昭明閣眾人緊繃的心絃不由一鬆,大大鬆了口氣。
然而,雲昭在見到蕭啟的一瞬間,清冷的麵容上非但冇有流露出絲毫輕鬆,反而幾不可察地微微色變。
蕭啟的目光與雲昭相撞,敏銳地捕捉到她眼底一閃而逝的疏離。
聯想到清晨出宮時,墨七匆匆回報雲昭昨夜已提審靈峰,得知了清微穀被戮真相……他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若不是為了徹底斬斷他一切生息,清微穀上下何至遭此滅頂之災?
滿門被殺,血海深仇,竟皆繫於他一身!
這個猜測,其實早在他親眼目睹清微穀那片焦土廢墟時,便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內心。
他本欲尋得合適時機,親自向雲昭袒露這一切,卻冇想到,她竟先從旁人口中得知真相!
一股難以言喻的忐忑與酸楚瞬間攫住了蕭啟。
此刻眼見雲昭神色不虞,他甚至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急促了幾分,胸腔內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竟比那七玄釘發作時更甚。
一旁的孟崢眼見蕭啟出現,臉色明顯陰沉下來,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不快:“秦王殿下訊息倒是靈通得很!”
蕭啟收回凝在雲昭身上的視線,轉向孟崢時,目光已恢複一貫的沉靜冷冽:“本王前來,乃是為傳陛下口諭。”
他略一停頓,清晰吐出幾字:“陛下口諭,傳安南大將軍孟崢,即刻入宮覲見。孟將軍,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