轆轆前行的馬車內,薑世安與薑珩相對而坐,車輪碾過青石路麵的聲音規律而沉悶。
薑世安捋著鬍鬚,眼底帶著幾分自得:“太子殿下雖被勒令在東宮閉門思過,不得公開現身,但眼下局勢已然明朗。
殿下在朝中根基深厚,豈會因一時挫折就一蹶不振?
為今之計,是要設法讓陛下早日頒下賜婚聖旨。隻要綰心與太子的婚事定下,一切才更穩妥。”
薑珩點頭附和:“父親說得極是。貴妃娘娘是太子的表姐,這些年來盛寵不衰。有貴妃在陛下麵前周旋,說不定過兩日就能解禁了。”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您細想,若不是貴妃娘娘一直明裡暗裡維護,為殿下出力,京中怎會傳出那些有關他二人的汙穢流言?
這分明是有人故意散步,欲動搖太子之位啊!”
薑世安深以為然,眼中精光閃爍:“我兒分析得在理!”
談及此處,父子二人不約而同地想起方纔聽聞雲昭被宣入宮中的訊息。
因著此前與太子的密談,他們篤定雲昭此次必定凶多吉少。
車廂內一時陷入沉默。
薑世安忍不住歎了口氣道:“要我說,雲昭這孩子終究是鄉野長大,見識短淺。平日裡也太過張揚了些。
天子近臣豈是好當的?
即便是為父,兢兢業業為聖上效力三十載,一旦稍有不慎,還不是要謹言慎行?
她能得秦王青眼,已是天大的福分,偏還不知安分守己。”
薑珩卻蹙眉道:“父親,雲昭畢竟精通異術,咱們還是得小心提防。家裡旁人倒還罷了,但雲昭和蘇氏……我還是擔心,她們哪日將我的身世宣揚出去……”
話到此處,薑世安不禁思念起梅柔卿:“若是梅姨娘在就好了。她也是個有手段的,可惜如今困在京兆府大牢。
不過聽今日殿下的意思,會設法救梅氏出來。待她歸來,咱們一家人從長計議,定能為你徹底除去這個隱患。”
薑珩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十日後文昌大典,便是個好機會。我們不妨趁著殿下出手,也……”
就在這時,馬車猛地一陣劇烈顛簸,打斷了薑珩未儘之語。
薑世安勃然大怒,正要斥責車伕,卻見薑珩掀開車簾,一個年輕俊俏的小太監,打馬而過。馬蹄揚起的塵土險些撲進車廂。
“常海?”薑世安定睛一看,不禁詫異。
薑珩疑惑:“父親認識他?”
“他是常玉公公的乾兒子,一向在禦前伺候,極少出宮。今日這是……”薑世安話音戛然而止。
父子二人齊齊噤聲,眼睜睜看著常海在薑府門前勒馬而下,手中赫然捧著一道明黃色的聖旨!
“薑世安接旨!”常海清亮的聲音傳來。
薑世安與薑珩對視一眼,麵上難掩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