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昭收拾停當,帶著鶯時,依照來時模糊的記憶,往家宴所在的廳堂行去。
府邸路徑曲折,無人引路,主仆二人不覺間,已誤入一片竹林。
竹葉沙沙,更襯得四下寂靜。
鶯時讓雲昭在原地稍候,自己則快步向前方一位正打著水的丫鬟走去,欲要問路。
恰在此時,小徑的另一頭,兩名身材高壯、麵色沉凝的男仆抬著一副擔架,步履匆促地經過。
擔架上覆著厚厚的衾被,遮蓋得嚴嚴實實,唯有一角泄出幾縷花白的髮絲,一隻蒼白枯瘦的手,無力地垂在一旁。
雲昭嗅到一股極濃重怪異的藥味,不由蹙緊眉頭,目光追隨著那副擔架。
兩個男仆似有所覺,腳步愈發加快,近乎小跑著繞過一叢茂密的翠竹,瞬間便消失了蹤影,隻留下竹枝微微晃動的痕跡。
“那是何人?”雲昭轉向那打水的丫鬟,出聲詢問。
丫鬟始終低垂著眼,聲音細若蚊蚋:“回大小姐的話,許是……哪個院裡得了重病、不宜挪動的老仆吧?聽聞是家裡人來接了,這才急著抬出府去。”
問清了路,主仆倆相攜繼續朝前走去。
雲昭默然不語,方纔那驚鴻一瞥在心頭縈繞,一種難以言說的憋悶盤踞在心間,久久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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積翠閣內,燈火通明,映得屋內如同白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