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早上的奶茶是草莓味的------------------------------------------，比平時早了二十分鐘。，就是想早點到校 —— 好吧，他認了，就是想早點見到溫知許。，那人能在群裡刷屏刷足三天三夜。，遠遠就看見一道身影靠在門衛室旁，手裡拎著兩杯奶茶，低頭看著手機。清晨的光斜斜灑在他身上，灰外套裡搭著件乾淨白 T，領口整整齊齊，一縷頭髮被風掀得微微翹起，像隻冇睡醒的小貓。，瞬間飆到一百二。，深吸一口氣，重新繃起那張生人勿近的冷臉，邁步走了過去。，在他還差五米遠時就抬了頭。眼鏡後的眼睛一亮，嘴角彎起的弧度，像初春第一朵悄悄綻開的花。“早啊！”，帶著清晨獨有的透亮，像露水落在葉尖。“早。” 沈妄走到他麵前，目光先落向那兩杯奶茶 —— 依舊是粉色，依舊是草莓味。“給你的。” 溫知許把其中一杯遞過來，“今天換了家店，你嚐嚐看。”，指尖碰到溫知許的指尖。這一次他冇有立刻縮開，稍稍頓了頓，觸到一片微涼 —— 這人顯然在風裡站了一陣子。“等多久了？”“冇多久。” 溫知許笑了笑。，他鼻尖泛著淡紅。九月底的清晨隻有十幾度，這人穿著單薄校服，少說也在風裡站了十分鐘，偏偏還嘴硬。
沈妄皺了下眉，直接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搭在了他肩上。
溫知許一怔：“你乾嘛？”
“你不冷？”
“我不冷 —— 你就穿一件短袖，你纔會冷吧！”
沈妄裡麵隻一件黑色緊身短袖，手臂線條利落分明。他麵無表情：“我不怕冷。”
溫知許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最終冇再推辭，隻是把外套往身上攏了攏。寬大的外套罩在他身上，像件過長的袍子，下襬幾乎垂到膝蓋。
“好大。”
“你太小了。” 沈妄說。
“我一米八二。” 溫知許抬頭瞪他，帶著點不服氣的軟，“我纔不小。”
沈妄望著眼前的人 —— 裹著自己的外套，鼻尖泛紅，眼鏡上蒙著一層薄薄霧氣，嘴唇沾著一點奶茶的濕潤。心跳再一次失控。
“嗯，你不小。” 他聲音不自覺低了兩度。
溫知許耳尖 “唰” 地紅透，慌忙低頭猛吸一口奶茶，結果嗆得連連咳嗽，眼眶都濕了。
沈妄伸手輕輕拍著他的背，掌心落下時，隔著布料能清晰摸到他單薄的肩胛骨，瘦得像株還冇長穩的小樹。
“慢點喝。” 語氣裡，是連他自己都冇察覺的溫柔。
溫知許咳完抬頭，眼睛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一點濕意，小聲抱怨：“你拍輕點，手勁太大了。”
沈妄：“…… 對不起。”
溫知許忍不住笑：“冇事，我骨頭硬。”
兩人並肩走進校門。沈妄吸了一口奶茶，依舊是甜的，比昨天那家更甜。
他在心裡莫名總結出一條定律：溫知許買的奶茶，甜度和他心跳成正比。心跳越快，奶茶越甜。今天心跳比昨天瘋，所以甜度也更甚。
毫無科學道理，可他信了。
上午第二節是體育課，兩班合上。
沈妄換好運動服出來，一眼就看見溫知許坐在操場邊的台階上看書。
陽光正好，操場上人聲鼎沸，打球的跑步的鬨成一片，隻有他安安靜靜坐在那兒，像一幅被單獨框起來的畫。風掀亂他的劉海，他抬手輕輕彆到耳後，動作輕緩，生怕驚擾了什麼。
沈妄看了足足三秒，才被林北一巴掌拍回神。
“嘿，看啥呢？” 林北順著他視線望過去，秒懂，“哦 —— 你家溫知許。”
“他不是我家的。”
“那你盯著人家看三秒？”
“看風景。”
“風景長在你家溫知許臉上是吧？”
沈妄冷冷掃他一眼。林北立刻舉手投降：“行，我閉嘴。但哥，你能不能收斂點？你看他那眼神，跟小狗盯肉骨頭似的，全操場都快看出來了。”
沈妄：“…… 你纔是狗。”
“我是狗，你是舔狗，咱倆一窩。”
沈妄深吸一口氣，決定不跟這人計較，轉身走向球場。路過溫知許那級台階時，腳步下意識頓住。
“在太陽下看書，傷眼。”
溫知許抬頭笑：“陽光裡看書也不行？”
“光太亮。”
溫知許愣了下，乖乖把書合上收進包裡，拍了拍身旁的空位：“坐會兒？你體育課不向來不怎麼動嗎？”
沈妄想說 “誰說的”，可轉念一想，他確實不愛亂跑，怕出汗黏膩難受。
隻是這件事，溫知許怎麼會知道？
他又在觀察自己了。
沈妄坐下。兩人並排靠著台階，中間隔著三十厘米左右的距離。操場上傳球聲、腳步聲此起彼伏，卻好像都與他們無關。
“沈妄。” 溫知許忽然開口。
“嗯？”
“你為什麼總一個人？”
沈妄沉默片刻：“習慣了。”
“習慣一個人，” 溫知許轉過頭看他，眼神認真得不含一絲憐憫，“還是習慣不被人在乎？”
一句話，精準戳中他心底最軟的地方。
沈妄側頭看他，溫知許的眼睛裡，是一種近乎通透的懂。
“你呢？” 沈妄反問，“你人緣那麼好，不也總一個人？”
溫知許笑了笑，那笑意裡摻著一點淺淡的澀：“人緣好，不代表不孤單。”
風再次吹過，攪亂兩人的頭髮。沈妄看著他的側臉，忽然很想伸手抱一抱他 —— 不是曖昧的靠近，隻是一句無聲的 “我懂”。
他冇動，隻是把手擱在兩人之間的台階上，掌心朝上，像在等一個答案。
溫知許低頭看了一眼，輕輕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冇有十指緊扣，隻是兩隻手簡單疊著。他的手涼，沈妄的手熱～
兩人都冇說話，也冇看對方，就那樣安靜坐著，看操場上人影穿梭，感受掌心一點點傳過來的溫度。
大概十秒後，溫知許把手收了回去。
“你的手好熱。” 聲音輕輕的。
“你的手好涼。”
“所以你是我的專屬暖手寶？”
沈妄轉頭看他，嘴角極淡地揚了一下 —— 那是屬於沈妄的笑，不大，卻真實得要命。
“嗯。” 他說，“隻給你暖。”
溫知許整張臉都紅了，從下巴一路燒到額頭，像顆熟透的蘋果。他猛地埋進膝蓋，聲音悶悶地裹在布料裡：“沈妄，你真的要命。”
沈妄看著他縮成一團的樣子，心口那片軟處又被輕輕戳了一下。他想說 “你纔要命”，出口卻變成：“中午吃什麼？”
溫知許抬起頭，臉上紅暈未褪，眼睛亮閃閃的：“番茄炒蛋。”
“又是這個？”
“你不也天天吃？”
沈妄愣了愣，才反應過來 —— 自己這個從前碰都不碰甜口番茄炒蛋的人，已經連著吃了四天，甚至吃出了點莫名其妙的歸屬感。真讓他換彆的，說不定還不適應。
“那中午見。” 沈妄站起身，拍了拍褲腳的灰。
“中午見。” 溫知許也跟著起身，把那件外套遞還給他，“還給你，謝謝。”
沈妄接過，衣料上還殘留著溫知許的體溫，混著淡淡的洗衣液清香。他穿上身，彷彿被那點溫度整個裹住。
走了幾步，他忍不住回頭。
溫知許還站在原地，逆光望著他，眯著眼輕輕揮手。
沈妄迅速轉回頭，繼續往前走。心跳擂得像鼓，臉上燙得嚇人。他抬手摸了摸臉頰，燙；再摸耳朵，更燙。
他完了。
徹底完了。
中午食堂，沈妄端著番茄炒蛋走到角落老位置時，溫知許已經在了。
而且 —— 林北不在。
“林北呢？” 沈妄坐下。
“他說今天不想吃食堂，出去吃了。” 溫知許語氣自然，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但沈妄太瞭解林北了。那個吃貨，從來不存在 “不想吃食堂” 這種說法。
一定是溫知許動了手腳。
“你支走的？” 他直接問。
溫知許夾菜的手微頓：“什麼叫支走？我隻是跟他說，今天食堂的菜不太合他胃口。”
“食堂每天菜都一樣。”
溫知許抬眼笑：“你觀察得倒是仔細。”
沈妄冇接話，低頭吃飯。可嘴角，又一次不受控製地微微上揚。
溫知許特意支開林北，想和他單獨吃飯。
這個認知，讓心跳又快了幾分。
兩人麵對麵坐著，安安靜靜吃飯。冇有林北在旁邊插科打諢，食堂的喧鬨彷彿被隔在另一個世界。沈妄忽然覺得，這樣就很好 —— 隻有他和溫知許，麵對麵，吃著一樣的飯，呼吸同一片空氣。
他甚至希望，時間能停在這一刻。
“沈妄。” 溫知許叫他。
“嗯？”
“你下午有空嗎？”
沈妄想了想，最後一節是自習，冇什麼安排：“有，怎麼了？”
“我想去圖書館借幾本書，你冇事的話，能不能陪我一起？”
沈妄看著他。溫知許表情很平靜，指尖卻在桌沿輕輕敲擊 —— 那是緊張的小動作。
他在怕被拒絕。
一瞬間，沈妄心裡冇有得意，隻有一點細微的心疼 —— 原來，你也會怕。
“好。”
溫知許的手指立刻停住，眼睛彎成月牙：“那就說定了。”
下午自習課，沈妄去找班主任請假。
王老師一臉難以置信：“生病了？”
“冇有。”
“那請假乾什麼？”
“去圖書館。”
王老師懷疑自己聽錯：“你去圖書館？沈妄？”
“嗯。”
王老師盯著他三秒，忽然笑了：“跟溫知許一起去吧？”
沈妄：“……”
“去吧去吧。” 老師揮揮手，笑得意味深長，“年輕真好。”
沈妄麵無表情走出辦公室，耳朵卻一路紅到了脖子根。
圖書館在教學樓頂層，西邊的窗湧進大片夕陽，把整條走廊染成金紅色。沈妄到門口時，溫知許已經在等了，斜倚著牆，安安靜靜的。
落日給他鍍上一層柔和金邊，頭髮是金的，眼鏡框是金的，連垂下的睫毛，都閃著細碎的光。
沈妄呼吸微微一滯。
“來了。” 溫知許直起身，朝他走近，“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圖書館。這個時段人很少，管理員在角落打瞌睡，整間屋子安靜得隻剩下書頁翻動聲和腳步聲。
溫知許走到文學區，手指順著書脊輕輕劃過，速度很慢，像在挑選什麼珍貴的東西。沈妄跟在他身後，目光落在那雙手上 —— 白淨、修長，指甲修剪得整齊乾淨。
“你平時看什麼書？” 溫知許冇回頭。
“不怎麼看。”
“那你來圖書館乾嘛？”
陪你。
沈妄冇說出口，隻道：“幫你拿書。”
溫知許回頭看了他一眼，笑：“你人真好。”
那一笑又精準砸中沈妄，他站在原地愣了兩秒。等回過神，溫知許已經轉向另一排書架，踮著腳去夠最上層的書，夠了兩次，都差一點。
沈妄走過去，站在他身後，伸手輕鬆把書抽了出來。
胸口幾乎貼到他的後背，沈妄清晰感覺到溫知許身體微微一僵。
“這本？” 聲音從他頭頂落下，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沙啞。
溫知許緩緩轉身，兩人距離近得能在彼此眼裡看見倒影。
“嗯…… 嗯。” 他聲音有點輕顫。
沈妄把書遞給他，卻冇有立刻退開。他低頭看著溫知許，眼鏡後的眼睛亮亮的，睫毛輕輕顫動，嘴唇微張，像在等待什麼。
想親他。
這個念頭像一道閃電劈進腦海，整個人都被燒得發燙。
他最終還是往後退了一步，拉開距離：“還找嗎？” 聲音啞得厲害。
溫知許低下頭，把書抱得更緊：“不…… 不找了，夠了。”
兩人到前台辦理借閱，管理員打了個哈欠掃碼，全程不過一分鐘，沈妄卻覺得像過了一整個世紀。
走出圖書館，走廊安靜，夕陽已經沉了一半，天邊染成大片橘紅。
“沈妄。” 溫知許忽然停下。
沈妄也跟著站住，看著他。
溫知許抱著三本書，站在落日餘暉裡，整張臉都浸在暖色調裡。他望著沈妄，嘴唇動了動，似乎有很多話想說，最後隻化成一句認真的感謝。
“謝謝你陪我來。”
“不用謝。”
“以後…… 還能找你陪我嗎？”
沈妄望著他眼睛裡的期待、緊張，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
“隨時。”
溫知許笑了，笑得格外燦爛，像這傍晚的夕陽一樣暖。
兩人並肩下樓，影子被台階拉得很長很長。沈妄手插口袋，摸到那顆揣了一整天的草莓糖。
走到樓梯拐角時，他趁溫知許不注意，悄悄把糖塞進了他的書包側袋。
不是順便。
不是公平交易。
就是想給他。
就是想看他鼓著腮幫子吃糖的樣子。
就是想看他笑～
就是想 —— 對他好。
沈妄走在溫知許身後，望著他的背影，在心裡輕輕說了一句：
溫知許，我喜歡你。
雖然我還不敢當麵說。
但你一定早就知道了吧。
畢竟，你看我的眼神，和看彆人不一樣。
就像我看你的眼神，也和看全世界都不一樣。
一樣的，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