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東南域,連綿大山下,有一個叫劉家村的地方。
近些年妖患消失,人間平靜,老天爺似乎也開了眼,風調雨順起來。
一個麵板黝黑的鄉間老漢,蹲在田裏,狼吞虎嚥扒拉著碗裏的飯菜。
老漢叫趙黑土,村子裏唯一的外姓人,是多年前外村逃避搖妖患來的,本來劉家溝的規矩不接受一個外姓男人在這裏安家立業,但由於這傢夥實在是太老實了,又踏實肯乾,所以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後麵一些年,她在這裏娶了一個劉家溝的女人,打理著自己的田地,就這樣安家立業起來,還有了一個自己的孩子。
當然因為性格和身份的原因,趙黑土在村子裏受欺負是常有的事,跟鄰村搶水源,打架鬧矛盾永遠都是被推在最前麵的,而到了分好處的時候,卻永遠排在最後麵。
這也到了後麵,就連媳婦都開始瞧不上他,每天都不愛搭理他。
不過趙黑土倒是性格挺好,成天嚷嚷著善惡有天報,自己隻需要看就行之類的話來安慰自己。
某天,村裏的二傻子來田裏嚷嚷趙黑土媳婦在家裏偷漢子了,趙黑土回家的時候那兩個人還沒完事,白花花的屁股就暴露在床上。
那是村子裏的惡霸劉橫,長得五大三粗的,提褲子走出來的時候惡狠狠的看了趙黑土一眼。
趙黑土沒說話,手裏的刀也沒動,眼睜睜看著對方離開。
從那以後,村子裏就更沒人瞧得起這個外來戶了,就連他媳婦也更加開始光明正大起來。
過了些年,趙黑牛有了孩子,也不知道是誰的,七八歲力氣就壯的跟個牛一樣,取名叫做趙瑞。
所有人都覺得這個孩子應該是劉橫的,畢竟趙黑土那個背部佝僂的小老頭,咋可能生出這種孩子來。
但趙黑土從來不在意這些目光,每天的心思都放在田裏,望著那些莊稼,彷彿就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
或許是被欺負的太狠了,望著孤零零的趙黑土,就連平日一些村子裏的年輕潑皮混混,都懶得再打趣這個老傢夥。
“種田種田種田,一天到晚都是種田,你個廢物,家裏的活一點不做,兒子一點不管!”
這天,他剛回到家裏,媳婦就開始劈頭蓋臉罵了起來。
虎頭虎腦的兒子坐在一旁的桌子上,心安理得的扒著飯,看都沒看一眼,早就習慣了。
“兒子的事怎麼說?據說青山派下的仙人馬上要來徵收好苗子了,我兒子一看就是當仙人的料子,你可別耽誤他,不然老孃饒不了你。”
水桶腰的婦人嘴裏還在喋喋不休,罵罵咧咧的道:“當年要不是老孃看你這個窩囊廢可憐,你還能活到今天?沒用的東西,這輩子我們娘倆跟著你可真是毀了。”
“還好劉橫給我們送了些臘肉過來,別人家都準備好了,要是因為缺了這點禮數被仙人拒絕了,我饒不了你!”
趙黑土聽見這話,撓了撓頭。
青山仙人收徒弟來了?
難怪最近那些人欺負他的少了,劉橫連麵都不露了,還送了臘肉。
原來是怕把他逼急了,朝著那些青山弟子告狀。
要知道如今的那些年輕仙人,比不得以往,多管閑事起來。
隔壁村子就有幾個惡霸淫人妻女,霸佔他人田地,最後被那幾個青山仙人當眾砍了腦袋。
“嘿嘿....”
趙黑土不知道為何突然笑了起來。
幾天後,青山仙人真的來了,青衫負劍,瀟灑飄搖,劉家村的人幾乎都跑出來跪下了。
趙黑土倒是沒有,傻嗬嗬的坐在自己的田地裡,也沒人在意,畢竟誰也不會跟一個傻子計較。
一番檢測後,村子裏的年輕男孩女孩都沒有修行的天賦靈根,最後隻剩下了趙黑土的孩子。
一位來自青山的中年修士,測了測他的根骨,最後眼神微亮,點了點頭:
“五行屬土,土根上等,根骨....地!”
聽見這話,在場的所有村民都隻是麵麵相覷,憑藉字麵意思似乎跟其他孩子的不太一樣?
趙瑞咧嘴一笑,撓了撓頭。
“不錯,這種天賦確實罕見了。”
青山中年修士笑了笑,“願意隨我們去青山修行嗎?”
“願意!”
聽見這話,趙黑土媳婦猛地就嚎了起來,似乎是喜極而泣,一屁股就蹲在了地上。
而另外一個同樣有相同反應的是,卻不是趙黑土,而是.....劉橫。
“哎喲我的媽喲。”滿臉橫肉兇相的劉橫,此刻不知為何也是激動的上躥下跳,恨不得當場哭出來。
一時間,村子裏都莫名的有些沉默。
“需要跟家裏人告別麼?修行路遠,以往見麵的時間就少了。”青山仙師詢問道。
“不用。”
孩子麵無表情的搖了搖頭。
中年仙人微微皺眉,但還沒說什麼。
突然之間,天地變色!
狂風幾乎是一瞬間便將四周的樹木山林齊齊壓倒,烏雲匯聚,彷彿瞬間就從白天變成了黑夜。
中年修士臉色猛然大變。
隻見那遙遠的天地之間,一道巨大的雲層旋渦浮現,兩股截然不同的氣息,僅僅是相撞在了一起,便造成了這般異象!
“不好,回青山!”
中年修士喝道,身後數名弟子幾乎是瞬間駕馭法器,低空朝著青山飛去。
“回家,無論什麼情況都不要出來!”
青山仙人回頭喝道,村子裏的人雖然不知道什麼情況,但也知道此刻大難臨頭了,紛紛往家裏跑去。
狂風之間,趙黑土坐在地麵,這一刻怔怔望著黑幽幽的天空,像是呆住了。
瞬息之間,他渾濁的眼眸之中,瞬間精光大漲,彷彿瞬間就變了個人,單手掐算,自言自語。
“時間對了,位置也對了,就是這裏....”
“回家,還傻站在這裏幹什麼?”
那青山中年修士看著這一幕,心中警惕心大漲,下意識開口道:“你.....”
趙黑土徑直起身,矮小佝僂的老頭這一刻氣勢大變,淩人至極,“善惡有報,你這小小金丹修士,留你一命還有用。”
說完,一指點出。
來自青山的修士徑直吐出一口鮮血,當場暈死過去。
趙黑土大踏步朝著村子裏走去。
“黑土,你他孃的怎麼下雨都不知道往家跑....”
一個還在村路上站著的人,嬉笑著開口,可話還沒完,整個人當場爆成一團血霧。
這一幕被身後的人看見了,當場發出了驚恐的尖叫聲,轉身就跑。
趙黑土向前追去,閑庭信步,每一個指頭點出,村子裏都會有一個人死掉,像是一個殺神。
不一會,他來到了劉橫的家,根本沒什麼動作,劉橫全家七口人都一個個爆炸開來,像是放了煙花。
到了最後,他望著角落裏嚇傻尿了褲子的劉橫,搖頭道:
“善惡有報,我來此地本想給你們一樁因緣造化,可你們活生生變成了一樁因果孽緣,那就是你們的造化。”
說完,隨手一拍,劉橫便像西瓜一樣炸開了。
不一會,他回到了自己的小家。
那個蠢笨愚昧貪婪的中年婦人,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上來就罵,“你....”
嗓音戛然而止,被一隻大手掐住了喉嚨。
“你這娘們,真是聒噪!”
緊接著,趙黑土另一隻手伸了進去,直接將她的舌頭給扯了下來。
“嗯!!!!”
婦人嘴中鮮血淋漓,眼瞳身子都是劇烈掙紮,卻沒有任何作用。
緊接著,婦人的雙手雙腳被一一扯斷,早在這個過程之中她便已經被活活疼死了,但趙黑土似乎還不解氣,一拳下去,硬生生用力氣將這個娘們打了個魂飛魄散。
“呼.....”
趙黑土轉身,微笑道:“道心通暢。”
門檻前,趙瑞,一個七八歲的孩子,這時候就站在那裏,看完了剛才所有的景象
但他神色沒有任何變化,神采奕奕道:
“你是仙人?”
趙黑土反問道:“你娘被我拍死了,不怕我?”
孩子看了一眼那滿屋子的血跡,然後回頭,頭一次笑眯眯的道:“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