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明沒有理他，從身旁走過。
看著這一幕，年輕道士驚呆了。
“喂，你不該對我說些什麼嗎？！”他怒吼道。
王小明停下腳步，看了他一眼，然後想到了他是誰，拍了拍他的肩膀：“做的不錯，以後不用再進行這種苦修了。”
年輕道士瞪大眼睛：“我說的是這個嗎？你知道我這些年怎麼過來的嗎？”
王小明微笑道：“現在不是很好麼？。”
年輕道士看了他一眼，疑惑道：“你怎麼這麼開心？”
王小明望向高空，繼續朝著前方走去，微笑道：“大概是想清楚了某些東西。”
他來到了那片草原。
哪怕十幾年過去，那位老人的屍體還是靜靜的坐在那裏，沒有絲毫腐爛的跡象。
王小明來到他的身前，盤膝坐下。
老人的身型很高大，從後方望去完全看不見王小明，全部被陰影覆蓋了。
這種感覺很奇妙。
就像是在老者的天地之中，去看不一樣的世界。
熟悉的悲傷感似曾相識。
就這樣靜靜的坐了數天，王小明緩緩睜開眼睛。
“你找到答案了嗎？”
當年那個在思考天空如鏡子的年輕男人，這時候又出現在了這裏，麵容有些蒼老，但臉上的疑惑還是那般濃厚。
很顯然，這麼多年他都未曾想清楚這個問題。
王小明想著先前的那股悲傷感，輕聲道：“孤獨。”
“孤獨？”
男人愣住了。
“是的，求道路上他走了很遠，所以他走的很孤獨。”
王小明坦然道：“這位前輩忍受不這種孤獨，所以他自殺了。”
聽見這話，年輕人瞪大眼睛，滿臉匪夷所思。
“他是這座大地上最古老的得道者，比先前的那位刀客還要更加強大，怎麼可能會自殺！”
王小明望著天空，“當年你說過，凡人求力量，修士求長生，那時候我就在想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男人問道。
“那長生者應該求什麼呢？”
王小明輕聲喃喃，“現在我想清楚了，長生者求一個理由，活下去的理由。”
擁有無盡歲月，或者說擁有看似一段長生的歲月，都會看著自己的朋友故人後代漸漸離去，滄海桑田，最終隻剩下自己一人。
那種無盡的孤寂感，無論是何等的修士，都不可能沒有影響。
王小明說完這句話，年輕男人卻還是有些不相信：“還是那句話，他是這座山裡最古老和強大的人，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王小明視線從天空移動到人間，反問道：“是的，他是這座山裡最古老的人，意味他很強大，但是問題在於，他從來沒出去過。”
男子愣住了。
“這座山最適合修道，但這裏不是人間。”
“既然不是人間，他就沒有歷練過紅塵，沒有牽掛，麵對的孤獨感覺就會更多。”
“他會死，因為他不是真正的仙人。”
說到這裏，王小明神色很從容。
他去到玄龜那裏，才終於想清楚這個問題。
純粹的境界高，不代表純粹的強大。
修道講究一個爭字，若是一路都沉溺在四周的風景之中，沒有任何意義。
修道百年，紅塵歷練百年，心境是不一樣的感受。
所以他停下了腳步，不再執著那未知的風景。
王小明抬頭望向天空的太陽。
“人間的長生不是自己活著，而是看著四周的一切死去，這或許就是那悲傷感的來源。”
.....
時隔多年，他重新回到了羅村。
離去的時候還是個孩子，回來已經是一個成年人。
那間生活了幾年的屋子裏，此刻已經被一家陌生人佔領。
有老人，有小孩，有成年夫婦，此刻都有些震驚。
王小明的樣貌並沒有太多的變化，所以很快就被他們認了出來。
很快的，在那間屋子外，他被許多聞訊趕來的村民團團圍住。
無論是在哪個朝代，弒父都是一個極大的罪名。
當年才五六歲的王小明殺掉了那個醉漢，然後逃離了這裏，如今卻又回來了，無論理由是什麼樣都不重要。
罵聲和指責聲在屋門前響起。
“不孝逆子！”
“連爹都敢殺，你還有誰不敢殺？現在竟然還敢回來！”
“我可憐的侄子，就這樣死了，嗚嗚嗚......”
霸佔在王小明家裏的那一家人表演的尤其賣力和激動，尤其是那白髮蒼蒼的老嫗，此刻聲淚縱橫，右手指著王小明，傷心的就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親戚，血緣關係，大多都是八竿子打不著的，甚至都沒怎麼見過。
但當年這屋子的人一個死了，一個跑了，這裏便成了沒人的地方，然後可以順理成章的被霸佔，留給兒子媳婦成親用。
一切都很美好，問題在於那個孩子回來了，那麼就觸犯到了他們的利益。
必須要讓他死，或者被官府抓到牢裏去，這就是這一家人的想法。
那些或者悲傷、難過、痛苦的視線之中，都隱藏著厭惡和憎恨，就連家中那七八歲的男孩，都是如此。
他默默的望著王小明身後背負的砍刀，心想隻要能激怒他出手，爹和娘就可以嚷著大家一鬨而上，把他打死。
自己還能得到那把看起來就很珍貴的砍刀，越想越激動，所以他覺得自己應該哭出來，讓大家更同情他們。
總之，一番表演，讓圍觀的村民們也覺得生氣，怒視著那個年輕人，喊出了話語。
“殺人償命！”
“沒錯，殺人償命！”
“你知道錯了嗎？”
然而，那家人卻忽略了從始至終，那個年輕人的目光都很平靜，根本不在意這種事情。
“說完了嗎？”
王小明淡然道：“說完了，你們就可以去死了。”
聽見這話，那老人一瞪眼，正準備用村子裏的老一套撒潑打滾起來，結果.....
一道劍光閃過。
鮮血頓時從她的脖子間噴湧了出來，臨死前她瞪大了眼睛，眼神滿是茫然。
空氣一片死寂。
在場的所有人都驚呆了。
一道染血的木劍靜靜的懸浮在半空之中，散發著瘮人的寒芒。
仙人！
這是仙人才能用的飛劍手段！
緊接著。
王小明輕輕揮手，那對喜歡錶演的夫婦也死掉了，同樣的死法，喉嚨被一劍斬破。
隻剩下最後一個孩子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尿都被嚇了出來。
“想讓我先出手，你擋得住嗎？”
王小明冷冷看了他一眼。
後者張大嘴巴，無法理解自己竟然被看穿了。
有人向他求情，但沒用，所以孩子也被斬了，腦袋都飛出去數米，落在街道上，非常血腥。
“你....你怎麼能如此弒殺....”
有人看不下去了，忍不住說道。
“無論是殺人償命還是不分黑白還是幫親不幫理，那都是你們的道理，但我是修士。”
王小明轉身望向人群，麵無表情道：“比我強，纔有資格讓我償命，下一個。”
所有人下意識退後，如鳥獸一鬨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