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幕太過駭人,玄武禁墟之中,那好似覆蓋了整座天極的金黃人馬將要躍出,恐怖的猛獸氣息衝天而起,遍佈整座蒼穹。
那金黃人馬染血,傷痕遍佈,氣勢卻達到了巔峰,整個身影遮天蔽日,讓在場的所有人心生恐懼,無法動彈。
一道身影從禁墟的正中心飛了出來,正是老龜國君主,此刻遭受重創,口中喋血,手中玄武鏡的光芒黯淡了足足百倍有餘。
“父皇!”老龜國大公主嬌軀微震,麵色驚恐,帶著隨從飛了上去。
嘩.....場中一片嘩然,所有人目不轉睛的看著這一幕,眼神中皆是充滿了不敢置信,老龜國君主乃是此地當之無愧的統帥者,且手持玄武鏡這等聖兵,竟然也在禁墟之中遭受瞭如此重創?
一身灰衣的許無敵,那常年淡漠的臉色上也罕見的有些凝重,收斂了神通,不再繼續動手,“算你運氣好,若是接下來再在此地遇見,我必全力以赴。”
王小明出現在一棵樹枝的最頂端,單腳踩著一條極為細嫩的翠綠枝條,神色如常,隻是突然笑道:“手段不錯,不過元嬰境無敵?自封的?”
許無敵冷冷的瞥了下方那個白髮修士一眼,這個稱號自然是老龜國內的眾人給予,是因為他在元嬰鏡展露的無雙實力,曾經在一場生死廝殺中以一敵三,三名在元嬰鏡聲名赫赫的老修,竟是硬生生被他斬殺殆盡,從而一戰成名。
殺死和戰勝是完全不一樣的結果,同階大境之中,尤其是在元嬰這種境界,麵對三名強者而完勝,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驚世駭俗。
那人又突然說道:“我師父當年也是元嬰境。”
許無敵眯起眼睛,流露出一絲漠然和微諷,不以為然,“所以你也就這個水平?”
那人拍了拍手,笑眯眯道:“我的意思是,他隨意一腳能踩死七八個你這樣的傢夥。”
許無敵一笑置之,隻當是個笑話,毫不放在心上,整個身形化為一道長虹,沖向老龜國君的方向。
王小明收回目光,開始打量著玄武禁墟之中的異樣,場中的波瀾也早已讓眾人轉移了注意力,隻見那禁墟之中,金黃人馬魁梧的巨大身軀被白霧若有若無的掩埋,它沒有選擇衝出禁墟,隻是站在原地默默的注視了外麵的眾人一會,隨後緩緩回頭,朝著禁墟最虛無的深處踏步而去。
而那禁墟外常年的禁製,此刻因為大戰的緣故早已破損不堪,可謂是四處漏風,再無威力,望著這一幕,所有人的心思都開始活泛起來。
老龜國君遭受重創,群龍無首,許無敵需要在此刻護住老龜國君的安全,不能遠離,那麼這玄武禁墟便成了無主之地,其中異象頻出,多半有不得了的重寶出世。
“等個卵!”詭異的寂靜氛圍隻持續了數十息,隨著第一個人罵娘壯膽,祭出護身法寶,沖向了禁墟之中,其餘的所有人都坐不住了,紛紛術法齊出,朝著禁地飛去。
機不再來,哪怕九死一生,也沒有讓這些修士畏懼。
王小明眼神轉了轉,跟隨著人潮前行,剛剛踏入了禁墟領域,便感受到了一股磅礴的壓力,同時體內隻感覺氣息停滯,被壓製的可怕。
“恩?”
王小明有些愕然,心想應該確實是那頭老龜隕落之地。”
從最初來到老龜國時,他便感受到了一股地利的壓製,來到這裏後感覺更加強烈,四聖之一的老龜,五行主水運極致,五行相生相剋,在這座地界對他有著火運上的天然壓製。
王小明抬頭望去,景象讓他心生敬畏。一片無盡的山嶺,好似宛如蜿蜒的巨龍延伸至天際。這些山嶺高聳入雲,陡峭的崖壁筆直地矗立著,宛如隔天絕地的屏障,給人一種無法逾越的感覺。
雲霧繚繞其間,山間沒有一絲蟲鳴鳥叫,一片死寂。微風吹過,隻有樹葉沙沙作響,更增添了幾分陰森和寂靜。
頭頂上的天空像是一麵鏡子,使得整個環境更加詭異波瀾,像是一片死地。
王小明感受不到任何生機,卻下意識的寒毛聳立,竟有一種想要轉身逃離的衝動,下意識的覺得這片地界中有比那金黃人馬更加可怕的怪物。
“啊....”淒厲的慘叫聲接連不斷的傳來,深處的山嶺中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很顯然有人剛踏入其中便徹底失去了生機。
大地開始震顫,好似有什麼東西從那無盡的山嶺之中走出,片刻後,那怪物出現了,竟是一尊跟山嶺比肩的石頭巨人,大手按在山嶺頂端,頭部沒入雲層,一腳便踩爛了幾名修士的肉身。
這是一幅駭人的景象,可更讓人絕望的是,更有好幾頭石頭巨人,從那禁墟的深處走來,他們與之相比,竟跟螢火差不多。
“九天絕地,五色神土,搬山之地.....”
一個肥頭大耳的光頭和尚神色大變,偷偷摸摸的順著一道狹窄的山路,一路登頂,隻看見了恐怖的一幕,前方遙遠的大地之上,數不清的石頭巨人行走在一座座山嶺之中,搬山運石,好似永遠不會停歇。
“壞了....真的是九天絕地,正中心該是怎樣的一個怪物啊。”光頭和尚眯起眼,神情陰晴不定,隻發現後方劇烈震動,王小明小跑在前,後方跟著一個緊追不捨的石頭人。
“道友留步,可有破解方法?”
另一邊,揹著棺材的老人也吸引了幾名搬山石人前來,跑的虎虎生風,“肥和尚,這些傢夥詭異的很,咋解決啊?”
光頭和尚差點跳腳罵娘,“你們他孃的,都往我這跑幹啥?先前你們不是說一個人獨來獨往慣了嗎?”
“此言差矣,本想著我們三人皆是人中龍鳳,自然不能攔住兄弟的道理,可沒想到此地如今危險,還是咱們三兄弟結伴為好!”黑棺老人臉皮比城牆還厚,厚顏無恥的說道。
王小明同時點頭,“此言有理,快點想辦法。”
二人都是人精,聽見了剛才和尚碎碎唸的話,知道其肯定有什麼特殊手段。
光頭和尚轉身就跑,罵罵咧咧道:“有個鎚子的辦法,隻有拚命向前跑出這片它們管轄的區域,否則他們會一直追殺到萬年都不休,看誰跑的快了!”
“多快纔算快啊?”
“你傻啊,跑的比其他人快就行啊。”
“喲嗬,肥和尚說的有道理!”
“還有別飛,前方那片區域,飛了會被無數雙石人大手在半空拍死!”
說話間,光頭和尚撒腿狂奔,在大地之隻留下一道一騎絕塵的長線。
王小明若有所思,雙手負後,緩緩向前行走去,看似速度不快,實則縮地成寸,無距步伐運轉,輕鬆自然。
而另一旁的黑棺老人更是讓人詫異,平日老嚷嚷著時日無多的老骨頭,此刻揹著一口巨大的棺材,在大地之上狂奔,速度竟絲毫不弱其他兩人。
沿途,時常能看見一個個修士被巨大的搬山石人拍成爛泥,尤其是那些慌不擇路選擇馭空飛行的修士,在飛到大地正中心時,便被那無數巨人攔住,遮天蔽日的巴掌將其砸下,然後踩的屍骨無存,大地震蕩不已。
足足一兩個時辰後,幾人才終於遠離了那片搬山力士的疆域,回頭望去,大地狼藉不堪,煙塵漫天,不知多少人死在其中。
“嚇死我了......”光頭和尚擦了擦滿頭大汗,一臉劫後餘生的表情。
那些搬山力士,肉體強大無雙,關鍵不死不滅,在這座道場之中哪怕渾身散架,也能瞬間重組,簡直無窮無盡。
“搬山力士,世上沒想到還有人會有這般神通術法。”王小明神采奕奕,建立一座壯闊道場,石人搬山,是一種遠古時期纔有的術法神通,隻要道場內靈氣不絕,那麼便永遠不會停歇。
更關鍵的是,這其實是一種極為玄奧的鎮壓之法,用來束縛道場之中的某些人或者物。
“忘情泉....”黑棺老人有些遲疑嗓音傳來,前方不遠處的山腰之上,如水潭大小的清泉清澈見底,泉旁一棵老樹繁茂,枝條佝僂,些許落葉漂浮在湖方,湖麵散發淡淡星光,很是神秘。
“我去,走大運了!”光頭和尚瞪大眼睛,滿臉驚喜,忘情泉無根,看似死物,實則靈根,不會在一處固定,隨著山水氣運而走,能遇見者可謂是百年難遇。
“據說老龜果內的那座姻緣湖內的湖水,便是有緣人人從這座泉水而取,落地生根。”
光頭和尚從袖中拿出一枚儲水小葫蘆,趴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挖了一勺進去,還想再挖時,葫蘆入水,卻好似鏡花水月,穿透而過,空撈一場。
“這等至寶,有緣得之,不可貪心,且他的真正功效並非泉水本身。”黑棺老人緩緩走到泉水旁,隻是微微彎腰,讓自己的麵容暴露在泉水之中。
老人靜靜凝視著水麵,明明其中沒有任何變化,可一位凶名在外,經歷了一輩子廝殺心狠手辣的散修大魔頭,此刻眼神之中,卻罕見的流露出淡淡寧靜,好似見證了內心最柔軟之地。
不知雙眼所見景象,又是何物。
王小明上前,低頭,也取了些湖水放入腰間酒葫蘆,凡是天地靈寶,皆可用作煉丹寶貝,所以平日行走江湖,遊歷山川,都會想起積累下來,並且他已經積攢了不少好東西。
忽地,正在他蹲下來時,湖麵好似在他眼中發生了細微漣漪,那人好似被一股淡淡的清冷光輝籠罩,看不真切,容貌隨水麵波瀾而散。
他若有所思,怔怔望著,再閉眼看第二眼,發現是一個紮著馬尾辮明媚燦爛的小丫頭,雙手負後,站在熟悉的地方,微微彎腰靜靜看著他,月牙眯起。
“二丫.....”王小明嘴角微翹,流露出一個溫暖笑容。
光頭和尚此刻看著二人好似老僧入定了般,也好奇的伸出腦袋望去,可湖水之中左瞅又看,那顆大光腦袋硬是沒發現任何變化,他偷偷摸摸的看了眼身旁二人,緩緩右手手掌抹臉,流露出一張有些些許雀斑的清秀麵龐,再次仔細凝視,還是沒有任何變化,悄悄嘀咕道:“他孃的,帥的很依舊嘛。”
說完換回和尚容貌,重重擊打湖水,嚷嚷道:“沒意思,撤了撤了!”
三人離去,路上心神寧靜,都有些無聲的沉默,或許是那淡淡情緒憂愁繚繞,皆已被它們留在了湖上,故而名為忘情。
微風席捲而來,遙遙看著三人離去的背影,那顆忘情泉旁的湖畔枝條之上,緩緩出現了一個坐在上方的紅衣少女,雙腿在虛空之中不停晃蕩。
她神色寧靜,輕輕哼著歌,麵板雪白,黑髮如瀑,遮擋住眉眼,右手手腕懸有鈴鐺,赤著的右腳腳腕之上,則纏繞有一道極為顯眼的紅線。
這道紅線,與凡間民俗的紅線很相似,但卻大不相同,從古至今,月老定姻緣,便是以這道紅線牽繩,情緣便定。
“以後你的情劫該如何度過呢?真是可憐。”她輕聲道,眼神中卻沒有任何憐憫之色,反而舔了舔嘴巴,像是看見了什麼垂涎欲滴的大補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