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人群不少人意動,薑家在大日城中如日中天,薑家當年那位家主可是罕見破開了金丹境屏障的存在,馭空消逝不見。
若能得到他們的庇護,對於山野散修而言可是一樁潑天富貴。
而這一次上古遺跡,天知道多少怪物和世家出手,與其九死一生,還不如退而求其次。
與此同時,天空之上,也傳來野獸嘶鳴。
數頭獅頭虎身,蛇頭尾巴的坐騎異獸踏空而去,上方坐著數位身穿黑袍麵色陰鷲的老者,神色漠然,給人一種生人勿近的冷漠氣息。
“是司馬家的家主司馬仇以及他的幾位好兄弟.....”
酒糟鼻老頭宛如一個百事通,給自己剛剛結交的同伴解釋道:“是北方一個赫赫凶名的家族,一家七兄弟,皆為山野散修,硬生生靠手段殺出威名,成為了大族之一,也是最容易接納山野散修的家族,跟薑家齊名,隻是口碑極差。”
突然,不遠處的桌子,有一人翻了個白眼,“這點破事誰不知道,別說他們兩家,就連孔家那些平時自命清高的讀書人都早早在山路上等,那上古遺跡八成有仙人傳承。”
“但是你這人就不厚道,這三大家去了,哪還有我們這些山野散修的份,就算得了寶,也得死在那遺跡裡!”
聞言,酒糟鼻老頭瞪了這個拆了自己台的人一眼,似是有些不服氣,問道:“你這麼懂,那你知道此行最危險得是啥?”
那人微微一愣,狐疑的看了這貌不驚人的老頭一眼,“啥?”
“是那些不知從何而來的金丹謫仙,搶了自家寶貝不說,來了後往往都是遍地狼藉,屍橫遍野。”
酒糟鼻老頭摸了摸自己的鬍鬚,一臉嘆息。
聽見這話,那路人先是一怔,隨後才誠實道:“確實,那些怪胎竟然不是火靈屬性,並且性情狠辣,皆有水屬至寶護身,打也打不過,真是雜種。”
大日城古籍之上和歷代修士的耳口相傳,無數歲月以來,每逢機緣傳承出世,最為危險的,便是那不知從何而來,又不知從何而去的外鄉謫仙。
每一次出現,便代表著一次生靈塗炭,屍橫遍野。
“小友怎麼不說話?”兩人嘆息一聲,然後看向一直不說話的王小明。
“外鄉人真不是個好東西。”
王小明拍了拍桌子,心想還好我就是火靈根。
.....
大日城一夜,燈火通明,人聲鼎沸,哪怕是深夜,城牆和房屋之上都圍滿了人群。
視線遠眺。
天地盡頭,有一座如海市蜃樓般的景象坐落在那裏。
山巒倒懸。
瀑布橫掛。
七彩長虹貫穿天地,隱隱有仙音傳來。
隨著時間的流逝,那四周的屏障和禁製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逝,等到天亮,大概那座禁製便會徹底消散。
終於,當天地間第一抹朝陽陸陸續續,無數人,開始駕馭法寶,開始朝著那地趕去。
人群洪流之中,王小明和酒糟鼻老頭不急不緩,一路步行,風輕雲淡。
“嘿嘿,不急不急,讓這些愣頭青先走便是。”
酒糟鼻老頭雙手插在袖子裏,懶洋洋感慨道:“自古以來這些仙人遺跡就是煉蠱場,殺人甕,去的早都沒用。”
王小明一襲破舊的青色長衫,灰塵撲撲,就如同一個最為尋常的年輕書生,走在路上,沉默不語,沒有說話。
經過種種細節推敲,他基本已經確定,這裏的世界類似於六師兄李懷地與自己說過的洞天一屬,而那些所謂的外外鄉謫仙,便是背後掌控這座洞天的人之一。
而真若是如此,那麼此次的機緣,便極有可能是一場大劫。
“小小年紀,老氣橫秋的。”糟老頭輕笑道。
“我已九十有餘了。”王小明漠然道。
“哈哈,那確實不小了,不過心還年輕嘛,看著顯小。”老頭哈哈大笑,一轉修士之容貌,有人年少,有人年老,有七成都是按破境時的心境來顯化麵容。
“前輩也對這些外鄉人如此厭惡?”王小明突然問道。
空氣有些安靜,糟老頭默默扶住鬍鬚,輕描淡寫笑道:“我幾個極為看好的晚輩,死在一場場遺跡和與那些外鄉謫仙的爭端之中。”
王小明沉默,沒有說話。
兩個時辰過後,二人終於來到了那座顯山露水的遠古遺跡之下。
置身於腳底方知此地之巍峨浩大,一條巍峨銀河從雲層的上方吹落而下,無盡的轟鳴聲和清涼的濕氣靈意匯聚成了濃厚的白霧,遮擋住了上方的視線。
二人對視一眼,隻見糟老頭雙手負後,腳步微微點地,身形輕如鴻雁,踩在那銀河瀑布之上,蜻蜓點水般,向著更高處飛去。
說不出的瀟灑。
王小明看著老者這矯健的身姿,也是一愣,隨即腳下,一朵白雲匯聚,托著他的身子徑直朝著上方飛去。
過了許久。
二人穿過了那肉眼可間的雲層,來到了更高處,停下了身子,隨即身軀都是一滯。
王小明獃獃的看著眼前一幕,下意識深深呼吸了一口冷氣,仍然是抑製不住自己體內的驚訝和駭然。
隻見白雲之上,是一座更加龐大和巍峨的古城,寬不止幾合,高不知幾丈,光是眼前那白瓷組成的登梯台階,就已經覆蓋了他眼睛中的所有視線。
視線盡頭的台階之上,一座座亭台樓閣,鱗次櫛比,如山脈一般連綿起伏不絕,一座座不似凡物的涼亭,兩三座氣象不凡的古老道觀,在山頂最高處。
台階兩側之上,雕刻種種異獸,各不相同,卻又鬼斧神工般,如同活物。
與之相比,再回頭望去,先前那看似宛如銀河般浩瀚的瀑布,此刻就宛如庭院前的小水潭般渺小。
酒糟鼻老頭咂舌不已。
王小明怔怔看了會,隨後嘴角微微翹起,流露出一絲嚮往和希冀的釋懷笑意。
若是他猜得不錯,這應該是他修行以來,第一次來到一座洞天福地之內的遺跡之中。
天下之大,天外有天,無奇不有,自己果然是井底之蛙。
“走吧,看看這裏。”
王小明笑著道,與老人開始並行登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