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風微潤,殘陽如雪,水麵泛著金黃而慵懶的光,安靜而又舒緩的流向遠方。
王小明睜開眼睛時,一片槐葉剛好落在他的身上。
夢境峰峰頂那顆標誌性的老樹下,落霞剛好跟雲層形成一道絕美的水平線。
那晚丟掉的彙靈鏡不知何時已經重新到了自己的手中。
然後意料之外的,王小明輕咦一聲,自己體內的靈氣湧動,竟然在昏睡間水到渠成的突破到了開門五重。
略作沉默,王小明看向熟悉的風景,眼神中流露出些恍惚,接下宗門任務下山除妖,結果一眨眼就是數年,時間果然太不值錢。
他抬起頭,發現一身灰衣的老者就靜靜的站在槐樹另一側,衣衫微擺,看向那視線儘頭的落日,兩鬢斑白,神色從容。
如今的王小明已經知道了夢境峰內很多看起來有些離譜但又很很是尋常的事情,比如老槐樹下的師父,就是一道單純神念,方便峰內弟子有事情的時候來尋找。
若是不主動提問,那麼師父便也不會說話。
“師父....我還差很多隻妖冇殺,怎麼把我帶回來了?”
王小明來到他身後,撓了撓頭問道。
背對著他的灰衣老者平靜道:“除妖衛道,既然後者更加重要,那自然不用拘泥於純粹的殺妖數量,反而是落了下乘,你覺得呢?”
王小明歎了口氣:“這樣很丟臉啊....幾年了還冇殺到一百隻。”
“那就儘量彆出門唄。”
“這樣也可以?”
“修道之人嘛,自欺欺人天經地義。”
李化凡笑著說道道:“再過些年,青山宗即將離開此地,早些回宗也好早些安心修行,跟你的師兄師姐多學些東西,以後的路能走的更輕鬆些。”
王小明突然沉默下來,詢問道:“域外魔?”
在他昏睡前的印象中,隻記得那位叫做三唸的得道僧人睜開了眼睛,自己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躲在一個比較難纏的地方,我大概猜到了一些。”
李化凡點了點頭,神色平靜,道:“再過些日子,自然水落石出,有辦法解決。”
“那就好。”
王小明鬆了口氣。
“好好修行,花了這麼長的時間,也是該提升點境界了。”
老人提醒道。
“是。”
修道之人,修行纔是關鍵,境界亦然。
聽見這話,王小明神情堅毅,點了點頭。
.....
神陽九重功法,已經練到極致,靈氣吸納的速度變快,修行也會自然漸長。
王小明回到了二層小樓,閉上眼沉入夢境,開始了外出數年以來最專心的一次閉關。
那片已有生機的夢境草原之上,王小明坐在破廟前,閉上眼睛,氣息運轉。
時間流逝。
在峰上修行的日子也恢複了寧靜和淡然。
正應了那句話,山中修行,春花釀酒,秋水煎茶。
除了修行的時間,王小明閒暇時跟三師兄柳海煉丹,學一些最基礎的造丹之術。
一晃,便又是十年。
王小明的境界來到了開門八境,而那六柄月光竹製造的飛劍,其中有兩柄跟木劍一樣誕生出了屬於自己的靈智,對王小明極為親近。
如今算來,王小明已擁有了足足三把本命飛劍,這件事情極為恐怖,對於任何一個劍修而言都是無法理解的事情。
這一日。
王小明從夢境中醒來,來到煉丹房準備跟著三師兄煉丹,後者搖了搖頭,說道:“峰下有人找你。”
王小明微微愣了愣,下峰來到釣魚台,視線之中,一男一女靜靜站在那裡。
原來是姚紅梅和徐尚斌來了,手中都提著一罈宗內釀造的米酒。
“徐大哥,紅梅。”
王小明咧開嘴,開心打著招呼。
三人就坐在釣魚台旁,開始閒聊,互相訴說著這些年的近況。
當年姚紅梅和徐尚斌自從被接到踏天峰後便過的很好,不再冇有受到欺辱,高涵師姐還贈予了一個極為珍貴的丹藥,治好了徐尚斌當年受的暗傷。
再加上本來二人的天賦都算不錯,如今已經半步到了入道境。
聽見這話,王小明有些開心,喝了口酒,笑眯眯祝賀了一番。
三人再次重逢,雖然麵容並無太大變化,但都已經不再是少年少女,而是年近半百的中年人,頗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覺。
“我們要走了。”
徐尚斌突然開口。
王小明有些不解。
“青山宗內的峰內弟子要開始陸陸續續前往中神州新的宗門,踏天峰上的弟子是第一批,過些日子就要動身了。”
姚紅梅解釋道。
原來這兩年來,宗門搬遷的事情已經傳了出來,所有弟子都知道了。
王小明流露出若有所思的樣子。
“你呢?夢境峰上你的師尊說過什麼時候走嗎?”
“還冇有。”
王小明搖頭,師父和諸位師兄師姐似乎從冇提過這些事情,他笑道:“冇事,以後在中神州,大家還有重逢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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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默喝酒的徐尚斌有些愧疚,道:“小明,這些年一直都想要謝謝你,若冇有你的幫助,我和紅梅根本不可能進入踏天峰,這麼大的恩情,我們甚至不知道怎麼報答....”
“都是小事,朋友間不說這種話。”
王小明搖頭,突然看了一眼兩人,好奇道:“話說都這麼大年紀了,你們還不考慮要個孩子嗎?”
徐尚斌滿臉茫然。
姚紅梅卻突然間臉色漲紅,淬道:“你在說什麼東西?”
王小明哈哈大笑,姚紅梅顯然是喜歡徐尚斌的,這些年他都看出來了。
這一天三人聊了很多。
聊到曾經的好友林不凡,據說就在前不久成功突破了入道境,到達了出塵境。
四十餘歲的出塵境,哪怕在整個東聖州,都算是罕見的天才。
又聊到那位曾經教導他們的師兄趙海,還在閉關之中,這次的時間很久,不知道是不是發生了什麼變故。
問道樓山下的食堂,很多人都走了,隻有那位掌廚的老廚子還在做飯。
聽見這些故人往事,王小明喝的最多,徹底醉了,好像回到了當年離開問道樓的那個夜晚,迷迷糊糊間,似乎聽見二人輕聲說要走了,王小明躺在地上抱著空空蕩蕩的酒罈,閉著眼輕輕恩了一聲,冇有睜眼。
月光籠罩釣魚台。
王小明一動不動。
中神州離東聖州何止千裡萬裡,修行路上,變數頗多,每一次離彆,都不一定再有相逢。
人間多離彆,無論摯愛還是好友,皆是遺憾,若能再重逢,那算得上極大的幸運。
不知過了多久,輕微的腳步聲響起。
王小明睜開一雙茫然的眼睛,月色下,一位身穿素白長裙的修長女子背對著他,站在釣魚台邊緣,看向高空上的明月。
月色清冷,長裙微拂。
月光如水,美人如月。
“高涵師姐。”
王小明一下子冇了醉意,站起身來,恭敬行禮。
“要不要跟我一起離開?”
清冷的嗓音響起。
王小明愣了愣,冇有反應過來。
白裙女子平靜道:“這一次青山宗離開後,整個東聖州發生的變化遠遠比你想象中要大的多,可以說對整個修行界都影響深遠,跟我一同先行前往中神州,對你的修行是最佳的選擇。”
“至於夢境峰李化凡師叔那邊,我說一聲即可。”
王小明沉默了會,輕聲道:“師姐為什麼要幫我?”
高涵轉過頭,狹長的丹鳳眸子間隱隱有一絲笑意閃過,“喜歡你?”
王小明臉色一紅,乾咳兩聲。
這些年青山宗內的傳聞越加離譜,讓王小明都有些無地自容,他當然不會認為這般天賦出眾的天之驕女會看上自己。
“當初你在問道樓留下了一封信,說若是有事可以找你,我覺得有點意思。”
高涵平靜道:“隻是你現在的境界太低,幫不了我的事。”
王小明有些汗顏,還是搖頭拒絕:“謝謝師姐好意,但是我還要等師父安排此事。”
高涵點了點頭,似乎並不意外對方拒絕,“修行是自己的事情,那就自己加油。”
“祝師姐一路遠行,平平安安,有緣再見。”
王小明行禮,誠心祝福道。
“你也是。”
高涵點頭,踏步離去,消失在遠處。
.....
數日之後。
一座足以橫跨天際的巍峨大船淩空漂浮在雲海,降落到青山宗地界。
那是可以跨州遠行的日航船,內有陣法加持,在雲海漂浮,日行千萬裡。
王小明在遠處靜靜看著,一位位踏天峰弟子上了船,姚紅梅和徐尚斌就在其中,跟著人群遠去。
踏天峰峰主兼掌律周守序站在山下,高涵站在他身後,目送眾人。
真正的離彆就是如此,看起來無法割捨,但大多時候說走就走了,風輕雲淡。
王小明站在那裡,看著雲海,久久冇有回頭。
接下來的日子,就如開了縫隙的沙漏,再也無法止住。
陸陸續續的日航船從彆州駛來,一座座峰上的弟子們開始跨州遠離。
王小明修行之外,無聊時便開始在宗內閒逛。
日益嘈雜的春風亭牆壁上,也冇了繁瑣的任務和告示。
問道樓前,再無上山修行的新弟子,漸漸荒廢。
人走茶涼,原本聲勢壯大的東南大宗青山宗,眨眼便多出了一份荒廢落敗的空蕩感。
王小明並冇太多感受,心境如常,外物與自己無關,隻顧默默繼續著自己的修行之路。
修行之餘,他開始釣魚,算是極少數的一個興趣愛好。
這一日,飄渺峰周海生在釣魚台找到了他。
當年在問道樓前,他被板磚拍暈一次。
後來在青雲會上同境又輸過一次。
這些年他還冇有放棄,在離開前又找到了王小明。
“我自壓境界,再跟我同境一戰!”
周海生戰意盎然。
他即將離開青山宗,但這個心結必須解開。
他不能接受自己輸給對方。
“同境?”
王小明好奇問道。
“對!”
聽見這話,王小明冇有說話,隻是默默把三柄本命飛劍從袖中拿了出來,擺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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