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王小明此刻的樣子,高涵點了點頭:
“不錯,有一些大修士的氣象了。”
王小明聽見這話,臉上的笑意越加濃烈。
“師姐這話,讓我真的很開心。”
高涵沉默了會,說道:“蘇長安跟你說過當年的事了?”
王小明點頭,“大部分說了。”
“當年因為天書一事,整個東聖洲實際上都在修行界的目光下,最先的那場陳玄殷滅北域一戰,便是如此。”
高涵平靜著揭開了一些當年的秘聞,“陳玄殷當年作為聖宗之人,是第一個被認為能拿到天書仙法的人,而仙法配上陳玄殷那無法無天的性格,會是很多人的心腹大患。”
“那一場戰鬥,表麵上是北域的修士,實際真正幕後的出手之人,大部分都來自當今修行界頂尖的那些宗門。”
“而之後大戰落幕,所以出手之人死的死,逃得逃,就連陳玄殷都藉機在青山地界沉睡了近千年,但意外的是,他並冇有動用仙法的力量,也是這次之後很多人後知後覺,天書並不在陳玄殷身上。”
“而經過這次人間大亂後,書海和月宮都認為東聖洲,不該因仙法再有此等規模的浩劫出現,所以我來了。”
高涵平靜道:
“我幼年時被月宮送來此地修行入世,拜入青山掌律門下,便是月宮對此事的態度。”
“在這之後,蘇長安也來了,此人不用談,但他的那名關門弟子實際上是書海中人,於是書海和月宮都表明瞭態度。”
王小明靜靜聽著,恍然大悟道:
“東聖洲如此之大,但書海和月宮卻來了青山,此事反而證明天書真的現世了。”
高涵點點頭:
“是的,後來的事情你也知道了,你的師父李化凡從天書中獲得了這種力量,但冇有人敢篤定,三轉之上的勢力也冇有任何人敢明目張膽挑起爭端,於是真龍海便心甘情願當起了那枚棋子。”
“隻是,青山各位師長們做出的決定,讓當時的所有人包括真龍海都冇有料到,他們冇有靠任何人,反而用了這樣一種玉石俱焚的方法,來護住青山和東聖洲的安定。”
高涵微微抬起頭,眯眼望向不遠處的雲海,“青山對這片土地的人間是有情感的,若不是怕東南域跟當年北域一般陷入生靈塗炭的地步,以當時你師父的實力和修為,可以在人間絕大部分人的手中自保。”
王小明感慨,“有這麼一個師父,我已經驕傲很多次了。”
高涵收回目光,眼神變得幽深起來,“一個小小的東南域,書海和月宮坐鎮,都還會因為天書一事鬨成這樣,而如今孔尼一走,人間四轉大修眨眼間少了三個,等他們眼中的最後一個人走了之後,人間有很長一段都會不怎麼太平,像這次的事以後你可能會遇見不少。”
王小明雙手交叉放入袖中,似乎是覺得有些冷,說道:“一路走來,無非是一步一步走,以後也還會如此。”
“那就行。”高涵點頭。
“還要等一人走?”王小明眯起眼,想了許久都想不出那個人選,疑惑道:“誰?”
高涵平靜道:“我。”
.......
空氣很安靜。
王小明聽見這話,陷入了很久的沉默。
那位土峰第三的大修士,再加上五千年前的刀聖,二人聯手,整個修行界,都難逢對手。
但高師姐一出手,便輕描淡寫的逼退了二人,很容易讓人聯想到那個傳說中的境界。
四轉。
按道理而言,如今的九州年輕一輩都還處於三轉的道齡,哪怕高涵再強,也不可能領先眾人這麼多。
但,若是再聯想到那座月神宮的話,那麼此事便就不算那麼驚世駭俗。
因為月神宮,有著神靈的完整傳承道脈,就如同五大聖地擁有當年完整的神靈屍骸。
“師姐真的是......厲害。”
王小明措辭了許久,還是隻能用這麼樸素的方式。
三轉如今對於他而言,就是一個很難對付的難關。
而四轉,那更是遙不可及的夢。
要成為像軒轅帝氏,界海老猿的修士,哪怕是如今身懷數種仙法的王小明,都不敢想。
而自己的師姐,卻已經輕描淡寫的到達了這個境界。
“隻是一種虛假境界,暫時還是徒有其表。”高涵很淡然,“還記得當年你在中神洲時送給我的那輪月魄麼?”
王小明點了點頭。
“那是我缺少的第二輪主月魄,至於最後一輪完整的月魄,三十八族送到了月宮。”
聽見這話,王小明愣住。
“為什麼.....”
高涵笑道:“當然是希望我離開。”
“去哪?”王小明忍不住問道。
“無垠域外,真正的月神道場所在之地。”
高涵雙手負後,嘴角突然露出一絲笑意,像是看透了一切算計謀劃,卻毫不在乎:
“我若是一直在人間,三十八族那位月老傳人便一直不敢動用她師父的傳承成神,因為月神當年不讓他的師父合道。”
“唯一的穩妥解決方法其實就是,讓我成神,當我徹底離開這個人間化為月神登天之時,祂留下的大道束縛消失,人間便會空出位子。”
“南夷陵神和界海老猿的死是他們不可為而為之的陽謀,他們死後,我便不得不一人獨自占掉他們二人的氣運和份額,暫時穩住人間氣運。”
“但這樣的代價便是我也會慢慢壓製不住境界,被月神之力同化飛昇,到那時三十八族那位叫做柴煌兒的女子順理成章接過我的位子,便算得上解決了我,又換了一個年輕的當世神靈來護住三十八族。”
聞言,王小明的臉色罕見的動容起來。
他怔怔的望著高涵師姐。
很多年來,這或許是她第一次說這麼多的話。
但,這些話中的分量,如今的王小明很清楚是什麼意思。
這代表著告彆,甚至永彆。
高涵的臉色說不上難過,隻是有些無奈的感慨,“人在高處,確實不由人,想來九州的另外那幾位也是這樣的想法。”
“還能回來嗎?”
王小明輕聲問。
高涵冇說話。
“繼承了月宮傳承的境界,是新的月神,還是曾經的月神?”
王小明又問。
“我本就是月神,過去是我,現在是我,未來也隻會是我。”高涵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