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河輕聲解釋道:“死了,被采購他們蓮花的修士殺死了,那雪蓮的品質很好。”
王小明微微挑眉,然後應了一聲,“哦,該走了。”
淩河抬起頭,反問道:“你是魏都的人,並且雪蓮在他們的手上,你不去拿嗎?”
王小明平靜道:“每天都會有很多人死,這裡的事自然有人會來解決,為了一顆雪蓮,耽誤時間不至於。”
淩河一下子便有些手足無措,望向眼前這個油鹽不進的傢夥,緊緊的握著雙拳。
“看來你還挺喜歡他們?”
王小明反問了一句。
淩河抿起嘴,不說話。
“殺幾個人而已,人間凡夫俗子,太多了,既然生下來就是螻蟻,那麼便要承受這等禍事,修士逆天而行,獲得這等權利,也說得過去不是嗎?”
王小明淡然道:“事後總會有人來給他們教訓的,這一點魏都很靠譜,誰動的手,自然會死。”
淩河看著王小明此刻漫不經心的神情,像是在看待兩個物品,不知為何勃然大怒,惡狠狠道:“放你孃的屁!”
王小明看著他。
後者雙眼通紅,怒吼道:“他們這麼相信你們,相信你們會保護他們,可你說的是什麼話,你對得起他們嗎!”
王小明淡淡拍了拍自己的袖子,“拿自己無能為力的憤怒,對不相乾的人發脾氣,就是你發泄的方法嗎?有本事找他們去啊。”
淩河擦了擦自己的眼睛,沉聲道:“你怎麼樣才能幫他們報仇?”
王小明看了他一眼,道:“為了這些螻蟻,跟自己的仇人求情,換性子了?”
淩河一言不發。
王小明想了想,推開門道:“你若能堅持走到那座山頂,我可以考慮動手一次。”
“一言為定?”
“前提是彆死。”
“行。”
推開門後,風雪依舊,淩河咬著牙,二話不說,就直直的朝著那座山上走去。
王小明靜靜的看著他背影消失,這才走到床邊,默默的注視著床榻上一老一小兩具屍體,手掐法印,一陣陣黑氣從手指綻放。
他輕喝一字:
“起。”
隻見兩具早已死去多時的屍體之上,瞬間有淡淡靈光升起,極快的速度彙聚成兩道虛無縹緲的魂魄,隨風飄搖,下一刻就會散去。
兩道魂魄,神情茫然,已經快記不清生前事,但那股恐懼還在,小姑娘躲在角落,將自己緊緊包裹在一起,老人死死的擋在她的身前。
王小明輕聲道:“有仇報仇,除此之外輪迴轉世之前,還有什麼放不下的嗎?”
老人滿臉悲苦。
王小明認真道:“以後不會再有這樣的事了,那些人都會得到報應。”
老人聞言,跪在地上,用力磕頭。
“那就走吧。”
王小明緩緩揮袖,一道漆黑的大門出現在虛空之中,好似通往幽冥之地,一股吸力緩緩傳來,二人的身形被緩緩牽扯其中。
小姑娘臨走前,似恢複了些許記憶,突然回頭,看了看自己家,然後對著王小明比了比自己腦袋高度。
王小明微笑道:“他不會死。”
小姑娘流露出一個笑容,消失在門內。
王小明臉上的情緒緩緩消失,幾個呼吸間,來到了那座雪山的峰頂。
山上分割出了數座洞府,此刻一群修士正盤膝坐在最高處的平台,圍成一個大圓議事。
一位神情陰沉的黝黑修士,眯起眼睛,說道:
“近些日子,魏都動手,一路走來哪怕是疆域之中,也死了當年多少聲名顯赫的大人物,看來那些皇帝陛下是鐵了心要動手了。”
另外一人冷哼一聲,罵罵咧咧道:“狗屁的皇帝陛下,誰不知道就是那孫敬,吃飽喝足,如今要做那趕儘殺絕的事情。”
一名仙氣飄飄的白髮老者,微笑道:“一路從南殺到北,我想大家最擔心的不是死了誰,而是心知肚明,這座邊境雪域會如何,按照那孫敬的脾氣手段,這裡八成會被清掃,諾大一箇中域,而大家已無立足之地了。”
有一滿臉橫肉的赤膊男人,聞言勃然大怒,“去他媽的,一讓再讓,到最後甚至是被迫離開了家鄉,結果最後這麼一個立足之地都不給我們,那孫敬得寸進尺,就不怪我們心狠手辣,他要保護那些平民,那我們就給他殺完,一路屠城,看他怎麼辦,就從雪域開始殺。”
第一位發聲的中年男人,瞥了他一眼,“前幾天山腳下的采蓮人,被你宰了?”
赤膊男人舔了舔嘴巴,不知想起了什麼嘿嘿一笑,道:“遲早要反,不如宰了,成天看那些螻蟻在我眼前蹦躂,早就心煩了,就像一群螞蟻聚在眼前就忍不住踩上一踩,你彆說,這些人間少女還有些滋味....”
“我是那位皇帝陛下,也得宰了你這種禍害....”有人投來了鄙夷和玩味的目光。
赤膊男人哈哈大笑,“你們也彆和我裝,這些年你們暗地裡做出的事情也不比我好。”
“既然都已經下手了,那麼當年跟魏都訂下的契約便冇用了,遲早會迎來報複。”有人歎息道:“怎麼說?遠離東聖洲,大家自然天高地闊。”
“臨走前,當然還要給那孫敬一份大禮,讓他中域十餘座大城百姓死無全屍。”又有人冷笑。
王小明居高臨下,靜靜聽著這些話,卻冇有望向這群人,隻是默默的望向遠方。
兩位返虛,四個元嬰,再加上數個金丹巔峰的修士。
這樣一股力量,哪怕在東聖洲,也不算極為強悍的勢力了。
如今他的傷勢未愈,殺這些人雖然不難,但還是不想再傷了元氣。
想了想,他抬起右手,祭出一道法器。
一口平平無奇的黑棺,在手心浮現,隨後緩緩迎風而漲。
一位居中的白髮老者,莫名感覺頭頂被巨大的陰影包裹,他猛地抬頭,隻見一人手持大棺,如抬起一座山嶽,狠狠朝他砸下。
所有人都驚呆了,幾乎瞬間消失在原地,踏入返虛境的老者卻避無可避,怒斥一聲,手中拂塵化為玄妙法器,被他狠狠甩出,白絲暴漲如瀑布,對撞而去。
而下一刻,讓人震驚的事情發生了。
那黑棺看似平平無奇,冇有任何魔力,但是當老者手中拂塵砸到上麵的一顆,則瞬間四分五裂,一位返虛境修士手中的法器,竟摧枯拉朽般炸開。
“聖器!”
白髮老者尖叫一聲,神情驚恐,然後轉身化為一陣白光就要遠墜。
下一刻,恐怖的事情發生了,從天而落的黑棺身上,開始散發出源源不斷的黑芒,好似連光都無法穿透,老者的身軀像是被死死牽引住,無法逃脫。
緊接著,便傳來了老者的恐怖哀嚎聲,他的身軀在黑棺之下,竟一寸一寸龜裂,化為血水,炸開在遠處的雪山之間,不僅僅如此,他的魂魄從破碎的身體中鑽出,想要遠墜,還是同樣的結局,被黑棺之上的黑芒壓製,動彈不得。
一位青衫男人,從天而落,雙手拿起巨大棺材,猛地下砸,將後者整個魂魄砸的灰飛煙滅。
望著這一幕,所有人都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