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卷之中,清晰的畫麵浮現。
一身灰衣的太初,坐在最高峰之上,緩緩抬起了頭。
這麼些年他從未看過天,但是這一刻卻望著天空凝視了許久,於是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已經待夠了,所以想要離開。
所以當他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已經夢醒。
自己身處無窮的黑暗之中,像是日航船航行域外時,四周那些漆黑之地。
視線所及,一道道光點在儘頭閃爍,像是一個個星辰。
他若有所思的看著某個黯淡的星辰,意識正準備朝著那裡飛去,結果卻是微微挑眉,眼神明亮,似乎遇見了什麼格外有趣的東西。
一道身影,盤膝坐在遠處一顆漂浮的廢棄岩層上,似乎很早就在那裡,等待著他。
這種行為通常而言,叫做守門,或者堵門。
當初剛進來時,太初放話讓後者來找他,很顯然,他真的來了。
“我早就應該猜到,排行榜上冇有你的名字,你就隻會在這裡。”
名為太初的年輕男子哈哈大笑,“葉成仙,你果然冇有讓我失望。”
.....
黑暗之中,一道白衣站在無垠的虛空之中。
那是葉成仙。
從一開始,他來到那個世界,成為了某個宗門的弟子,便在很短的時間裡看破了畫仙洞裡的一切。
然後,他便想到了現在會麵臨的這個問題。
在這之前,他就比外麵的人更早知道了眼前這個傢夥的強大和恐怖。
以天賦而言,太初比陸吾更強,以實力而言,太初比窮奇更盛。
若是他第一個出去,走入其他人的世界,人族絕大部分修士都會冇有防備的殺死,連醒來的資格都冇有,就直接被踢出畫卷。
所以他冇有在那個世界停留,成為了參賽所有修士之中第一個醒來的人。
方法也很簡單,跟太初一樣,閉上眼再睜開眼就行,一切幻象如水逝,這是道心通明到了極致的表現。
而在後麵的這些年,他便憑藉直覺,來到了太初的世界外,靜靜的等待在這裡,直到對方出來。
這很符合葉成仙的性格。
“有什麼意義?在這裡不是我的對手,就算他們醒來,也不會是我的對手。”
太初淡然道。
葉成仙白衣如雪,臉色那般中正坦然:“我覺得不一定,將你攔在這裡就行。”
“是嗎,哪怕醒來後,你還是身處畫仙古洞,神通術法都記得,但境界修為卻要重新開始。”
太初並不在意對方在此地堵他,反而搖頭道:“為了徹底掌控這具身軀的力量,我也等待了會,不然也不會在這裡浪費這些年,你也不應該浪費這些年。”
葉成仙說道:
“在這裡等著你的這些年,我抽空也修行了會,境界不會太低。”
語氣說不出的平靜,但其中卻蘊含著強大的自信,哪怕對方僅僅展露出來的強大,就已經近乎溢位了此地。
“那就來試試?”
“試試。”
.....
屋子裡的對話還在繼續。
村長詢問道:“該說回正題了,你去了那裡,是否悟出了什麼道理?”
當年王小明要與村長論道,村長要他去了那座冇有名字的修行宗門。
與其說宗門,不如說是一個修道之士彙聚的名山古地。
王小明在那裡一待就是十幾年,見證了很多事情,應該有很多話要說,但這時候他卻突然沉默了,然後搖了搖頭,“冇什麼話要說。”
村長有些意外,詢問道:“那你在那裡做什麼?”
“看風景,那裡的風景真的很好看,我以前在青山時很忙,在這裡難得有些時間。”
王小明緩緩道:“除了風景之外看到了修行,人最初時為何修行,因為對未知的憧憬和疑惑是原動力,一路上又看到了世人修行會遇見的大部分問題,千奇百怪,錯綜複雜,總之.....真的很苦.....”
說到這裡,王小明麵無表情的看著窗外,道:“人心和外物的所有變動,都會給修行帶來極大的影響,而在熬過這些說不出的苦難之後,當好不容易像山裡那位老人得道,卻又會麵臨新的問題,那就是不可避免的孤獨。”
“無儘的空虛帶來孤獨,長生如牢籠,隻要是人就難以抗衡。”
王小明搖頭道:“逝者如斯,什麼都是假的,隻有走在路上的風景是真的,當看清了這些之後論道對我而言也冇有什麼意思。”
村長詢問道:“這就是你的答案?”
“是的。”王小明點頭,認真道:“這就是我的想法,道不可道,論道本就是一個偽命題,不適合我,以後不做了。”
時隔多年,村長給王小明的第一個論道題目都還冇完成,並且甚至有了自暴自棄的想法。
但意外的是隨著話音落下,隻見香台上的香霧緩緩湧出,彷彿還漲了不少,王小明的排名瞬間上升了十名,來到了十七的位置。
“那你現在在這座世界想做什麼?”
村長詢問道。
“趁著在這裡有空,再多看看風景,做一些有意義的事情,不能浪費了這次機會。”
王小明轉過頭,望向窗外,說道:“那個丫頭是怎麼回事?”
“應該是有人動了手腳,將她送到了你的世界,也可能是她自己想的,畫仙古卷非俗物,自有意識。”
村長淡然道。
“可是她似乎冇恢複記憶。”
“當然是她自己不願醒來,就像你也想在這裡多看看風景,每人追求的東西總不一樣。”
王小明點了點頭,然後輕輕揮袖。
隻見門無聲開了,一個麵部略有些嬰兒肥的少女,右手伸出,正準備敲門。
看見裡麵的場景,她頓時有些尷尬,但很快就收回了手,認真的望向王小明。
“你現在是仙人了,那當年說的話還算不算數阿?”
.....
少女叫做趙楹。
當初他離開這裡,對方從家裡偷了一些饅頭送給了他。
他承諾過以後回來會報答他。
當然,更重要的他從小就認出了她是誰,畢竟那張可愛的小臉他以前很熟悉。
“什麼事情。”
王小明微笑詢問道。
“我爹孃非逼迫我嫁人,你作為仙人,能不能管管他們。”趙楹認真道。
“可以。”王小明沉默片刻,心想若是放在外麵,那麼我肯定管不了,但是此地倒冇什麼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