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自己，自然就是看自己心裡怎麼想。
所有的一切都是外物，用形式上的東西來給自己的內心一個解釋或者藉口。
什麼時候想開，自然什麼時候就能離去。
做完這件事，王小明離開了這裡，繼續遊曆。
接下來的好多年，他在這座冇有名字的大山之中，遇見了很多人。
這些都是修行者，三教九流，稀奇古怪，所追求的道，所想的東西，所修的道法皆不相同。
隨著時間的流逝，王小明認識了山中的許多人，與道人談論過道法，與和尚談論過佛法，與儒生吵過架，該做的都做了，不該做的也做了。
他思索的事情越來越多，在修行的道路上，走的也越來越遠。
但他還是冇有想通最初的那個問題。
長生者為何會死。
不知不覺，他已經到了十八歲。
這座古怪大山中的許多修行者，都認識了這個古怪的年輕人。
直到他遇見了一頭妖獸。
那是一隻玄龜，如小山一般，坐落在山林的中間，堵住了山脈間的道路。
“這片山脈無窮無儘，以你如今的境界和速度，想要看遍這裡的風景，一輩子的時間遠遠不夠。”它說道：“回去吧。”
王小明皺眉道：“這麼大？”
“是的。”玄龜他睜開眼，望著眼前的年輕人，說道：“所以想讓我讓路去更遠的地方，就要擊敗我。”
王小明問道：“怎麼做？”
“當然是打敗我，或者說服我。”玄龜眼露輕蔑，“修行者無非就隻會這兩件事情，打人或者騙人。”
“很有道理。”
王小明抬起頭，看著這頭青色玄龜，來到他的腳邊看了看，發現對方的一根腳趾頭都跟自己整個人差不多，更彆提那碩大的龜殼和身軀。
打肯定是打不過了。
至於騙人....冇那個興趣。
在這裡坐了三天，看了玄龜三天，忽然他站起了身子，然後說出了一句話。
“那就算了吧。”
王小明轉身，朝著來路返回，冇有絲毫的留戀。
看著這一幕，那頭玄龜有些愣住了，連忙瞪大眼睛道：“如果這是你以退為進的方法，那就太愚蠢了，因為我不會上當，並且你千辛萬苦來到這裡，就不願意再試試？後麵萬一有更好的風景和道理？”
“我有些膩了。”王小明想了想，搖頭道：“停在這裡的時候，我發現我已經看了十年多的風景，有些累，既然如此便懶得走了。”
“不願堅持，何談修道？”元龜詢問道。
“從一開始就知道那是條冇有儘頭的路，還堅持下去，白白浪費時間，那叫做愚蠢。”
王小明冇有被對方的話所影響，平靜道：“修道，首先要找到正確的路，然後堅持纔有意義”
“嗬嗬，如果我願意讓你過去呢.....”玄龜那蒼老的眼眸中流露出一絲欣慰和讚賞之意：“到達這裡的求道者這些年來數不勝數，大多數都是絞儘腦汁想要過去，像你這般通明的年輕人還是太少。”
“多謝。”王小明平靜道：“但是我看的夠多了，現在我纔想起來我要去解決一些問題，天底雖好，我不能一直沉迷在這些變化的風景之中。”
說完這句話，他再也冇看一眼後麵的風景，沿著來路走去。
就這樣重新走了幾年，一路上他遇見的，卻又是一些不同的事情。
有人為獲得一門強大的修行法門而來。
有人避世而來。
還有人為了躲避仇家而來。
有貧賤凡夫，有落魄公子，有高不可攀的皇朝公主，這座神奇的大山裡似乎有某種魔力，藏著世間所有人想要追求的最終答案。
王小明大開眼界。
明明是同一條路，一樣的風景，但來回所遇的人和事又各不相同，這讓他知道自己回來的選擇是正確的。
哪怕是同樣的路，哪怕同樣的道，但都能領悟新的東西，既然如此遠方就冇有意義。
或者說....對他而言，多長的路也冇什麼意義。
道在心中。
又過了些日子，他來到一座山下，突然眯起眼，若有所思的望向高空。
頭頂的天空瞬間被烏雲籠罩，僅僅在數十息彙聚成漆黑而深不見底的恐怖旋渦，像是通往幽冥之地。
方圓數百裡地的所有人，無論是在吵架，還是在修行，還是在尋寶，還是在想問題，這一刻全部停下了動作，同時望向天空。
眼神欣慰。
哪怕他們跟那個落魄的傢夥，冇有任何交集，但此刻也很是高興。
緊接著，一股強大的氣息從山頂瀰漫了出來。
轟隆隆....
一道身影，如芥子般沖天而起。
那是一個黑衣中年男人，平平無奇的樣貌，卻帶著一股讓天地生畏的氣勢。
他手中握著一把平平無奇的砍刀，輕描淡寫的在半空揮出，斬出蓋世的刀光。
隻見那道恐怖的雲層旋渦，瞬間便被劈成兩半，緩緩從中分開。
無儘的陽光從後方再次降臨了大地。
那道身影冇有停留，飛昇而出，不再有絲毫留戀。
王小明靜靜的看著這一幕。
他不知道這算不算這個世界的飛昇，又或者是去往了彆的地方，也不知道這名刀客在這些年是否真的已經放下。
但總之，這一刻他的眼神很明亮。
這種畫麵，無論多少次，都是修行界裡最令修道之士驕傲的事情。
以一人之力破天幕而去，何其風流豪傑。
就在他準備離開的時候，一道光芒從天而降，落在了他的身前大地之上。
那是一把砍刀。
先前刀客便是拿此刀開天而去。
原本經過歲月的流逝，早已鏽跡斑斑，但經過先前的舉動，鏽跡消失，露出了刀身上的鋒芒，清亮如雪。
“多謝。”
王小明冇有矯情，朝著天空抱了抱拳，將短刀拿起。繩子係在背後。
路過那山腳的時候，隻見原本在這裡修行的小道士也長大了，麵容出塵，仙風道骨，每日還在重複著自己登山下山的功課，頭頂一個酒罈，卻顯得如魚得水，毫無負擔。
“你....”
他認出了王小明，想起當初的事情，頓時氣不打一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