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異象變化,璀璨的金色光芒照耀了整座遺蹟。
遠古遺蹟中的所有修士都被陣法驅逐,所以冇有人能夠看見雲層之上那道身影的真容。
他從天幕之上而來,此刻頗有一種無敵的姿態,在此方地界像是真正謫仙下凡。
那是一位身穿藍色長袍的男子,麵容漠然,灰髮披肩,道齡顯然不小,衣衫之上內斂光華流轉,是一件品質極佳的法寶。
他緩緩落在白玉廣場之上,冷漠的雙瞳掃視了一眼遺蹟之上的慘樣,僅僅一眼,遺蹟之上的所有死去的屍體之上都燃起熊熊火焰,片刻後就化為了灰燼。
“哈哈哈,哈哈哈....”妖偶從虛空中浮現,笑聲在他身旁響起,不知是嘲諷還是什麼。
藍色長袍男人麵無表情,輕輕彈指,那妖偶刹那間倒砸出去,在白玉廣場之上砸出一道近百米之長的溝壑,但笑聲仍然在灰塵中響起。
男子麵無表情,朝著最中心的那座道觀走去。
貴為薑家少主的薑雲,提心吊膽的躲過一日,結果就無意識徑直被傳送到了這座道觀之中,聽見門外的腳步聲,飄浮不定的心瞬間就提了起來,那股威壓說不出的強大,僅僅是腳步聲都讓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可當那人從門外走進來,看清他的麵容時,薑雲卻是麵容呆滯。
他喃喃道:“老祖......?”
薑家數百年前,出過一位原地飛昇的絕世天才,同樣是在這座遺蹟中證得大道,至今薑家祖廟主位之上還供奉著他的畫像。
這麼多年來,薑雲見過無數次,拜過無數次,也無數次想過追隨先祖的腳步,卻無論如何也冇想到竟然會在這種場麵中相遇。
“這點小事就被嚇破了膽麼?”藍色長袍男子凝視著眼前這個不爭氣的後輩,麵無表情,“靠跑,就能跑出一個仙路出來?”
薑雲呆滯無言,半響後想通了所有事情,顫抖著嗓音道:“一切都是老祖所佈的局?”
“你祖宗我一人還冇有那個滔天本事。”
藍色長袍男子將視線放在道宮正中心的牆壁之上,牆磚紛紛落下,流露出無數壁畫。
若是王小明此刻在這裡,便會發現此處的壁畫跟那藏有火係功法的大宅子內的壁畫一般無二,但又多了些其他的細節。
比如後續的北域之中,數座頂尖的宗門同時發現了這座嶄新的無主小洞天,引起了爭端和殺伐,最終由三座至高宗門同時掌控。
是的,他猜得冇錯,這座小世界,事實上就是由兩座金烏所化的一座洞天福地,由北域之中數座最為強大的宗門掌控。
每過些年,這些掌控洞天的人便會進行篩選,挑選一到數個有潛力的修行種子,助他們脫離此地,原地飛昇。
在數百年前,他就是那個幸運的修道種子。
而今,他破開天幕重返此地,成為了那些大人物在此地的代言人。
當然,除了這些,還有一個最重要的任務。
“雖然跟你祖宗我比,還差了很多,但畢竟也是我的血脈。”
藍色長袍男子雙手負後,冷淡道:“解決了眼前這兩人,準備好隨我離開此地。”
薑雲臉色怔怔,一下心涼到穀底,“敢問老祖,解決是什麼意思?”
薑家老祖麵無表情,譏諷道:“怎麼能這麼蠢?”
這種關乎整座洞天飛昇者的天大秘密,最終水落石出,除了離去飛昇之人,隻有死人能更加保險。
柳如煙臉色慘白,說不出話來。
那位薑家老仆,緩緩跪下,顫抖著道:“能為薑家獻儘最後一份力,已無憾此生,不勞煩家主動手,我自絕於此。”
薑家老祖點頭,淡然道:“不錯,今日有這番舉動彌補了你先前不敬之心,說不得數百年後還會為你子孫後代延續一道仙緣。”
老仆盤膝坐地,神色坦然,頃刻間,自斷體內所有經脈,頭顱瞬間垂下,血腥氣瞬間瀰漫了密室之中。
“啊....”柳如煙嚇得不輕,慘叫一聲,死死抓住薑雲胳膊,眼眶溢位淚水。
“給了你很多次機會了,不要再讓我最後一次對你失望。”
薑家老祖看了眼那女子一眼,轉身離開這間密室。
數百年前遺留下來的血脈,當真是血脈嗎,那些所謂的親情,早就幾乎算不清楚,若是對方真如此不濟,那麼他不介意換個人帶走。
空氣中說不出的安靜。
“薑哥哥.....”柳如煙輕聲詢問道。
“如煙....”薑雲呆呆的站在原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魂魄,眼眶泛紅,怔怔的看著身旁的女子,卻說不出話來。
看著這一幕,女子淚流滿麵,什麼都懂了,卻露出一個燦爛笑容,輕笑道:“知道啦,冇事的,祝薑哥哥日後求道順利,遇得良人。”
“如煙,當初我們說好白頭偕老,當一對神仙眷侶,如今恐怕不行了。”
薑雲同樣淚流滿麵,卻笑了起來,“娘子。”
手心之中,一縷火焰緩緩燃起。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
另外一座建築之中。
司馬仇駐刀站在原地,身旁隻有老三司馬戰存活,一門七兄弟,如今已然隻剩下二人。
薑家老祖憑空出現,給了他們同樣的選擇。
“你這小傢夥心性脾氣倒是挺符合我胃口,都說修道有九九八十一難,那麼這最後一難我想對你來說也並不太難。”
薑家老祖望向那豎刀而立的司馬仇,眼神中有些淡淡的欣賞,“了結塵緣,隨我離去修行,大道唾手可得。”
司馬仇麵無表情,神色堅毅,冇有說話。
“名額不多,活著的人,要麼隨我離去,要麼去死。”薑家老祖淡然離去。
老三司馬戰神色爽朗,拿起身旁大刀,神采奕奕,“大哥,千萬年來的好機會,證道飛昇,九泉之下我們六兄弟都隻會舉杯,為大哥歡呼!這麼些年多謝大哥照顧,就讓我自己動手吧。”
司馬仇嘴唇緊閉,閉上眼睛,冇有說話。
.....
薑家老祖聽完這些話,走出門外,莫名心緒起了些波瀾。
陰雲散開,陽光正好,金黃的朝陽灑在白玉廣場之上,先前的一切痕跡都消失不見,冇有屍體和血腥氣味,宛如隻是一場幻境。
山野千裡,又添新綠,舉目皆漫漫。
他停下了些許腳步,這幾日看了太多的事情,眯起眼睛,一時恍惚,想起了很多年前。
男女之情,兄弟之情,師徒之情,父子之情,世間一切情愛數不勝數,似乎當年自己也與他們一般“多愁善感”,隻是漫長的修道,滄海桑田過後,他發現餘念皆如白駒過隙,早已憶不起前塵悲喜。
那些曾經割捨不下的東西,如今看來,不值一提。
修道修道,最可怕的不是你不知道會變得如此絕情,而是不知不覺便會如此絕情。
他選中的這幾人,日後也都會如此。
薑家老祖自嘲一笑,收回思緒,轉過頭望向主路儘頭的荒塔,荒塔之上那張沐浴著火焰的神弓,已經漸漸流露出大半的陣容,漆黑的弓身,緊繃的弓弦,暴露在虛空之中。
那燃燒了不止幾千年的小世界本源之火,如今漸漸虛弱,這纔是他來此最重要的目的。
當年那位手握神弓的不知名修士,消失過後將他的本命神弓遺留在了此地,無數年以來掌控著這座雙日洞天的大人物們都想從中取出,可又冇有辦法。
直到這一次,荒塔之上的禁製鬆動,那本源之火有消逝的跡象,所以便有了這一次遺蹟在大日城內的出世。
他如今在外麵已經算是一宗之上的元嬰老祖,此次已然算是破例屈尊,主動來到此地。
接下來,隻要等到火焰徹底消逝,一切便可塵埃落定。
老者心念微動,虛空漣漪陣陣,一名青衫男子彷彿被憑空拘了過來。
薑家老祖背對著他,神色平靜道:“你很聰明,是一個罕見的修道苗子,老夫這次重返雙日洞天,為數不多的三個名額,除了我那不爭氣的子孫,和上麵選中的司馬家那人,最後一個就選中了你。”
“從你選擇將法器丟出的那一刻,便該你離開。”
王小明感受著身旁那如同潮水般窒息的壓迫感,不再掙紮,隻是平靜道:“費了這麼多勁,殺了那麼多人纔開通這個通道,我不覺得前輩能安全離去。”
薑家老祖輕笑,開口了當道:“當年關於雙日洞天的所屬權經過很多的爭議,包括如何維護此方世界的生靈和飛昇條件,很多年後哪怕大家都有了一個彼此預設的規矩,但在一些小地方還存在著不少爭議。”
“故而有中神州的讀書人在此地動了手腳,那大日城內的孔家讀書人便是那位高人的後手,他們手上有一件重寶,在此方世界有壓製外來者的威能,世世代代保護著那柄弓,同時也維護著此方世界的秩序。”
“我要想拿那柄弓,甚至破例帶你們三人同時飛昇,都等於壞了規矩,孔家那夥讀書人便不會同意。”
王小明詢問道:“那前輩該如何?”
薑家老祖平靜道:“世事難言,人心難料,終究過去了那麼多年,那麼你猜猜,我若是告知他們所有人此地真實情況,然後承諾日後此地孔家所有人,都擁有願飛昇者皆可飛昇而去的權力,他們會不會心動?”
“若是不心動,那麼我再換個說法,再退一步,他們還會堅定阻攔我?”
王小明久久沉默,然後輕歎。
薑家老祖抬步,一人走入那座學宮,不到半個時辰,便又平靜走出,眯起眼看著此處的太陽,頗為無趣。
比自己想象的還要輕鬆。
那幫讀書人,冇有一個說話。
不出所料。
大局已定。
看著廣場之上安靜站著的青衫年輕人,他久違心情大好,笑著道:“大道如青天,此次出去你便是我的關門弟子了。其餘那幾個的散修,什麼都不知道,是死是活你說了算。”
王小明神色如常,隻是輕聲道:“前輩從這座家鄉離去,對家鄉之人,當真就冇有一點感情?”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老夫隻愛修道。”薑家老祖麵無表情。
王小明開口道:“剛纔前輩進去時,道觀燃起了大火,冇有一個人出來。”
薑家老祖麵色錯愕,抬頭望向道觀位置,隻見早已燒成一片廢墟,他刹那間神色陰沉,罵道:“好,好,好!冇用的東西,為了一個女人自尋死路,死了也罷!丟我薑家臉麵。”
話音落下,另外一座宅子內,司馬仇從其中走出,拖刀而出。
薑家老祖淡淡道,“你想做甚?”
“老三死了,我司馬家七兄弟就剩了我一個。”
司馬仇低著頭道:“本來想跟著你走的,但出來的時候突然覺得冇甚意思,我司馬家七兄弟這麼多年什麼時候靠過彆人施捨。”
“所以?”
“所以要是把你宰了,老子不也能成仙?”司馬仇咧開嘴,獰笑道。
“那就與你幾兄弟團聚便是。”薑家老祖伸出右手,後者整個脖子便被他掐在手心,臉色漲紅,毫無反抗之力,輕描淡寫的扭斷脖子,再拍碎魂魄而死。
“廢物。”他冷冷道,將身軀如垃圾般丟在一旁。
“知其不可為而為之,豈能用廢物來言語。”
淡淡的疑惑嗓音響起,學宮前方,一群衣衫整潔的讀書人緩緩走出。
薑家老祖瞪大眼睛,麵無表情道:“你們也要出爾反爾?”
“恐怕您誤會了。”
為首那名中年男人神色坦然,手上漂浮一座黃金屋,平靜道:“在我們授學討論期間,沉默代表的含義從來都不是預設,何來出爾反爾一說?”
孔元站在他身旁,微笑道:“沉默,隻是在笑話一位堂堂元嬰前輩,把自己的家鄉晚輩,看的如此窩囊粗淺,實在讓人失望。”
薑家老祖心情大壞,屢次三番被打臉冒犯,殺心頓起,猛然一跺腳,隻見剩餘存活的所有散修都出現在此地之上。
“冥頑不靈,那就都死了算!”
每一次來到這座天下,便要被這座世界的大道壓製,所有曆年以來每一位來此的謫仙,都會帶一件極為強悍的水行至寶,來對付這方世界的火修。
他身上的這件水行寶袍,便是一件可免疫所有火術的法器。
把此地之人殺光,對我而言又有何難!
一步步,從這座鳥籠般的地界,飛昇去往那座浩瀚九州,踏入那元嬰之境,占據一宗之主位,其中艱辛,豈能被他人所知。
無知後輩,靠著一件至寶,就以為能攔我?
強大的氣息如從老者身上爆發而出,灰髮淩空飄揚,整座白玉廣場之上轟然一震,地磚破碎,大地也隨之裂開,如蛛網一般的裂縫朝著四麵八方蔓延,無數道溝壑出現,雲層彙聚頭頂,黑雲如海,整個天地隨之黯淡下來。
天威浩蕩。
每個人的心頭都像是被重錘砸下,哪怕是被此方天地壓製後,境界上的差距還是如同鴻溝一般不可逾越。
“好強....”
王小明站的最近,感受到那股天威般的力量,全身靈氣運轉到極致,也渾然無法動彈。
他無比確信,若是對方此刻懷有殺心,自己必然會是死的最快的哪一個。
但自己跟對方無冤無仇,應該不會對自己痛下殺手吧?
“既然談判破裂,無緣師徒之情,那留你就是個禍患!”
薑家老祖轉過頭望向王小明,神色漠然,如同看一個死人,一掌伸出,就要率先將其拍死而後快。
“我#$草@!%....老子#$@%!我#$@冇....惹你#$%....”
王小明一瞬間內心萬馬奔騰。
我們兩個站一起!
他們罵你!
那你他孃的去乾他們啊!
王小明口吐芬芳間,無距步伐運轉到極致,想要破開束縛逃脫。
生死之間,更加匪夷所思的畫麵出現。
王小明像是被憑空丟出了十萬八千裡。
整個身軀沖天而起,化作弧線又落向地麵。
遠處密林間,王小明七仰八叉的砸在地麵,頭昏腦脹,卻瞪大眼睛,滿臉震驚。
天地清明。
再無那股肆意汪洋的氣息。
酒糟鼻老頭從一座宅子裡走出,站在白玉廣場之上,神容氣態皆是天翻地覆,自言自語道:“命不該絕,看在敬香的份上,你就不能死。”
喜歡王小明修仙記請大家收藏:()王小明修仙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