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幼年窮苦 寒苦依舊------------------------------------------，寒來暑往，光陰一晃，便是整整七年。、連哭聲都微弱的嬰兒，終於長成了七歲的孩童。可七年時光，未曾磨去李家半分偏心，反倒讓這份不公，刻進了柴米油鹽的每一個日常裡。，爺爺李長山默默抽著旱菸，煙桿被他攥得微微發白。這七年來，他把兒媳的刻薄、兒子的冷漠、小孫子的委屈，全都看在眼裡、憋在心裡，一次次壓下怒火，就怕家裡鬨得雞犬不寧，可眼底的心疼，早已藏不住。，天邊還掛著淡淡的魚肚白，村子裡靜悄悄的，大多數人家還沉浸在夢鄉。，母親王桂香裹著半舊的藍布棉襖，一臉不耐地走出，張口就朝著角落那間漏風的偏房喊去，聲音尖利又刻薄：“李建業！還死睡著不起！太陽都要曬屁股了，想偷懶不成！”，七歲的李建業猛地睜開眼。，被褥薄得擋不住清晨的寒氣，小小的身子縮成一團，手腳常年都是冰涼的。聽見母親的喊聲，他不敢有絲毫耽擱，連忙爬起來，身上的衣服打了好幾塊補丁，短得露出了手腕腳踝，凍得他渾身微微打顫。“來了，娘……”他細聲細氣地應著，動作笨拙地穿好衣服，跳下炕，連一口涼水都冇敢喝，就低著頭走出偏房，身子微微佝僂著，生怕惹母親生氣。，眼神裡冇有半分母親對孩子的溫情，隻有揮之不去的嫌棄，指著院子角落的掃帚和灶房方向，厲聲吩咐：“愣著乾什麼！先把院子掃得一塵不染，再去灶房燒火做飯，做完這些，揹著筐去後山割豬草，天黑之前必須裝滿一筐回來，少一根，今晚就彆想吃飯，直接在外頭凍著！”，小手凍得通紅，小聲地開口，聲音帶著孩童的軟糯，卻又滿是怯懦：“娘，後山的草還冇長旺，前兩天剛下過雨，坡地滑，我、我怕摔……”，可話還冇說完，就被王桂香厲聲打斷，甚至抬手就往他肩頭狠狠推了一把！“地滑彆人就不割草了？就你金貴、就你嬌氣？我告訴你李建業，你生來就是乾活的命，彆學你大哥那些享福的毛病！你大哥是李家的根，以後要撐門戶、傳香火的，你比得了嗎？命裡就該多乾活，少在這哭哭啼啼找藉口！”
李建業被推得一個趔趄，重重摔在冰冷的泥地上，膝蓋磕得生疼，眼眶瞬間紅透，小嘴癟了又癟，硬是冇敢哭出聲，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隻能低著頭，死死咬住嘴唇，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這一下，院角的李長山再也忍不下去了！
老爺子“噌”地站起身，手裡的煙桿狠狠往石墩上一磕，發出沉悶的聲響，臉色鐵青，聲音渾厚又帶著怒火：
“桂香！你住手！有你這麼對待親兒子的嗎？”
李長山快步走到李建業身邊，彎腰小心翼翼地把瘦小的孩子扶起來，伸手拍掉他身上的塵土，看著他通紅的膝蓋、含淚的小臉，老爺子眼底的心疼幾乎要溢位來，聲音瞬間放軟，滿是寵溺：
“建業乖，摔疼了冇有？快給爺爺看看。”
方纔還凶神惡煞的王桂香，被公公一吼，頓時收斂了幾分氣焰，卻還是不服氣地嘟囔：
“爹，我教育自己的兒子呢，小孩子不打不成器，多教訓教訓才懂事，哪有那麼嬌氣。”
“嬌氣？”李長山回頭，眼神淩厲地看向王桂香，又瞥了一眼屋裡，語氣滿是痛心，“同樣是你的兒子，建國睡到日曬三竿，你捧著熱飯哄著，建業天不亮就要乾活，稍微說一句就推搡打罵，你這叫教育？你這是偏心眼子，苛待孩子！”
這話戳中了王桂香的心思，她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硬著頭皮反駁：
“建國是長子，金貴著呢，不能累著！建業皮實，多乾點活怎麼了？”
這時，父親李老根扛著鋤頭走過來，非但不心疼兒子，反倒幫著妻子說話，對著李長山悶聲說道：
“爹，女人家教育孩子，你彆插手，小孩子多乾活才結實，彆養得一身嬌氣，將來冇出息。”
“你給我閉嘴！”李長山氣得指著李老根，手都在發抖，“你是他親爹！看著自己媳婦這麼苛待老三，你不管不問，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建業才七歲啊！你們兩口子，良心過得去嗎？”
李老根被罵得低下頭，再也不敢吭聲。
王桂香也不敢跟公公頂嘴，隻能憋著一肚子氣，狠狠瞪了李建業一眼，把所有不滿都算在了他頭上。
李建業站在爺爺身邊，抓著爺爺粗糙的衣角，感受著這份從未有過的維護，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這一次，不是委屈，是偷偷的暖意。
李長山輕輕摸著他的頭，轉頭對著王桂香沉聲道：
“往後，少讓建業乾那些重活，他還小，真要是摔了、凍出病來，我跟你們冇完！”
說完，老爺子心疼地拉著李建業的小手，又怕自己護得太明顯，往後孩子更遭磋磨，隻能壓下怒火，輕聲叮囑：
“建業聽話，乾活慢點，彆逞強，照顧好自己。”
“嗯，知道了……”李建業怯生生地說道，眼淚掉得更凶。
王桂香在一旁冷哼一聲，滿臉不悅，卻不敢再發作。
李老根更是全程漠視，彷彿這個兒子，與自己無關。
七年光陰，他第一次被人護在身後，爺爺眼底的心疼、厲聲的維護，是他灰暗童年裡，唯一的光。
可即便如此，也改變不了爹孃刻在骨子裡的偏心。
爺爺的一時維護，抵不過日複一日的苛待。
他擦乾眼淚，依舊拿起掃帚，默默掃著院子，隻是這一次，心裡多了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敢抓住的溫暖。
掃完院子，燒好灶火，李建業揹著比他還高的竹筐，一步步走出家門，朝著荒涼的後山走去。
小小的身影，孤單又單薄，可他心裡，卻記著爺爺剛纔的溫度。
他不知道，這份短暫的溫暖，是他往後漫長歲月裡，為數不多的念想。
而爹孃的冷漠與苛待，終究會伴隨他，走過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