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賢侄,你們可算是來了。”金光善從主位上站起身,臉上堆起虛偽的笑容,語氣熱絡得彷彿真是許久未見的親人。
話音剛落,藍氏弟子中突然傳出一個清亮的聲音:“金宗主,這稱呼不對。”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個藍氏弟子上前一步,正是藍明哲。
他雖輩分較低,語氣卻不卑不亢:“我藍氏宗主與您同列仙門宗主之位,地位平等,可不是您的子侄。按規矩,您該稱‘藍宗主’纔是。”
此言一出,滿堂皆靜。金光善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像是被人當眾扇了一耳光。
“說得是。”角落裡又傳來一聲嘀咕,不大不小卻清晰地傳遍大殿,“我聶氏宗主與金宗主非親非故,怎麼就莫名矮了一輩,成了‘賢侄’呢?”
說話的是聶清星,他故意歪著頭,一臉“困惑”地看向身旁的同門,那模樣看得金光善臉色鐵青。
金光善臉色瞬間變得十分難看,眼中閃過一絲陰狠,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虛偽的笑容,眼神示意金光瑤出麵處理。
金光瑤收到父親眼神示意,立刻上前,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拱手道:“大哥,二哥,父親隻是想要跟你們親近,一時失了分寸,還望兩位兄長海涵。”
金光瑤話說得很好,可聶明玦卻不想和他虛與委蛇,當即沉聲道:“金宗主,你我非親非故,論輩分更無高低,‘賢侄’二字休要再提。今日齊聚金麟台,是為議事,不是來認親的。”
這話說得又硬又直,震得眾人耳膜嗡嗡作響。金光善臉上的笑再也掛不住,嘴角抽搐了兩下,悻悻坐回主位,心裡卻將聶明玦恨得牙癢癢。
金光瑤碰了個軟釘子,卻依舊笑容不減,彷彿絲毫不在意聶明玦的冷臉。他微微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說道:“大哥說得是,是我父親考慮不周。各位請入座,咱們這便開始議事。”
聶明玦不再多言,徑直走向聶氏席位。藍曦臣也帶著藍氏眾人落座。
藍忘機自始至終目光沉靜,彷彿周遭的紛擾都與他無關,隻在落座時,不著痕跡地掃了一眼入口處,似在等待什麼人。
待眾人坐定,金光善清了清嗓子,站起身來,目光掃過全場,大聲說道:“今日,我等齊聚金麟台,想必諸位都知曉所為何事。那魏無羨修習鬼道,行事張狂,竟在近日血洗眉山虞家,手段殘忍,令人發指。虞家雖非大世家,但也是仙門一脈,魏無羨如此行徑,實乃擾亂仙門秩序,我等絕不能坐視不管。不知諸位對此有何看法?”
金光善話音剛落,立刻有幾個與金家交好的世家跳出來附和:“金宗主所言極是,魏無羨此舉太過囂張,必須嚴懲!”
“對,若不加以懲戒,往後仙門百家人人自危!”
這時姚不起卻指著江家席位怒斥:“江宗主!魏無羨乃是你江家養大的,如今他犯下這等滔天大罪,屠戮虞家滿門,你江家難辭其咎!”
姚不起說完馬上有人附和,語氣尖銳如刀:“不錯!虞家好歹是江宗主的外家,魏無羨如此行事,分明是沒把江家放在眼裡!江宗主若不給個說法,豈不是縱容惡徒,寒了仙門百家的心?”
“我看江家是故意包庇!”更有人陰陽怪氣,“畢竟魏無羨手握陰虎符,江家怕是想借著他的勢力壯大自己吧?”
汙言穢語如潮水般湧來,江澄的臉色由青轉白,再由白轉紅。他猛地攥緊紫電,靈力在腕間翻湧,那串紫色的鞭影幾乎要掙脫束縛。
“住口!”江澄怒喝一聲,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暴怒,“魏無羨早就被我逐出江家了,他的所作所為,與江家無關!”
“無關?”金光善假惺惺地歎了口氣,端起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江賢侄這話就不對了。世人皆知,魏無羨是江楓眠宗主親自帶回蓮花塢的,由江家教養長大。更是你的師兄,如今他犯下大錯,你一句‘無關’,就能撇清乾係?”
他話鋒一轉,目光掃向眾人:“說起來,虞家與江家乃是姻親,虞夫人更是江宗主的生母。魏無羨屠戮虞家,豈不是打江家的臉?江宗主若真與他劃清界限,便該親自擒了他來金麟台謝罪纔是。”
這話看似在為江家“著想”,實則將江澄架在火上烤。
江澄胸口劇烈起伏,他何嘗不知這是金光善的算計,可週遭那些或鄙夷或審視的目光,像無數根針紮在他背上。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江厭離緩緩站起身來。她向來溫婉,此刻卻神色堅定,目光從容地環視眾人。
“各位,阿羨他絕非濫殺無辜之人。”江厭離的聲音柔和卻有力,“虞家之事,其中必有隱情。在真相未明之前,還請各位不要妄下定論。”
“江姑娘,你這是偏袒!”立刻有人跳出來反駁,“事實擺在眼前,魏無羨血洗虞家,這還不是濫殺無辜?”
“是啊,江姑娘,莫要被他矇蔽了。”又有人附和道。
江厭離微微皺眉,解釋道:“虞家並沒有被屠戮滿門,你們說阿羨血洗虞家並不對,虞家人大多是受傷了。”
江厭離這般一說,在場眾人頓時一愣,原本篤定魏無羨血洗虞家的人,此刻臉上都露出了些許猶疑之色。
“江姑娘,話可不能亂說,如今外麵傳得沸沸揚揚,都說虞家幾乎被魏無羨滅門,死傷慘重。”一位老者撚著胡須,目光審視地看著江厭離。
江厭離微微欠身,不卑不亢地說道:“前輩,傳言未必屬實。我已派人去虞家核實過情況,虞家雖遭變故,但並未到滿門被屠的地步。阿羨他行事向來有自己的分寸,定是虞家做了什麼不可饒恕之事,才引得他出手。”
“哼,江姑娘不過是在為魏無羨開脫罷了。”姚宗主不屑地哼了一聲,“即便虞家有些過錯,也輪不到他魏無羨動用私刑,如此行徑,與那些邪魔外道有何區彆?”
更有人陰陽怪氣地笑道:“江姑娘,江宗主剛剛可是說了,魏無羨已經被他逐出江家了,你這樣維護他,莫非是有私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