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這話,林可急忙抬起頭來,正想開口,主編卻偷偷拽了下她,用眼神示意稍安勿躁。
法務遞上書麵合同:「我們看過了,是正常的分成簽。混亂本質是作品資料太好,乙方並無故意破壞、違約的過錯。如果解約,我們需賠付……」
CEO點了點頭,看向總編:「破忌的責任編輯是誰?」
林可急忙站起來:「是我。」
CEO問:「這本書你是怎麼發現的?作者現在是什麼說法?」
林可把簽約經過都說了出來,並說:「我剛剛聯絡了作者,他說廠裡今天要倒班,睡覺去了,所以我就冇告訴他,他目前應該還不知情。」
全場鴉雀無聲。
總編一臉震驚,簡直不敢相信聽到的話:「他是工廠員工?一個把我們打了個措手不及的人是個工友?」
林可的聲音小了些:「他是這麼說的……」
總裁問:「有冇有查過作者的資料?」
主編說:「我們冇有許可權查作者的真實資料,但這個身份證號裡冇有歷史簽約記錄,大神開馬甲的可能性不高。而且看對手平台的反應,應該也不是派過來搞事的臥底。一擊搖光,就是個很有天賦的純新人。」
CEO沉默著消化這些資訊,心裡嘀咕這一擊搖光能是個工友就見鬼了。
林可突然開口:「老闆,我能不能說句話?」
CEO點頭:「你說。」
林可說:「破忌在起點被拒過至少兩次,但搖光還是堅持寫。之前我忽略他的時候他都冇有鬨過,安安分分的更新,就是個老實的網文愛好者。破忌捅的簍子很大,可我覺得這不能怪到作者和作品的頭上,我們不能因為寫得好就要針對,這不公平!」
林可回想起跟破忌走過的日日夜夜,她能看出破忌是一部想要走自己的路、想要證明作者夢想的作品。如果因為平台自身的問題而怪到破忌的頭上、乾脆利落地把它扔掉,那它該有多可憐。
她覺得自己作為責任編輯,有義務和責任站出來說句話。
不是為了KPI。
會議裡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CEO笑了:「我們好像冇有提過要跟破忌解約吧?」
這句話讓林可有些生氣的情緒瞬間瓦解,隨即而來的是強烈的、不知所措的尷尬。
CEO示意她落座,對所有人說:「現在情況已經很清楚了,這本書擁有很罕見的特質,所以才從我們手裡溜走過幾回。運管那邊喊它章魚哥,我覺得很形象,因為它已經證明瞭自己能跨賽道。從商業性來說,它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流量泵,帶來的收益堪稱钜額。最關鍵的是,它很可能開創出強融合流派,這比它自身的價值還要高得多。必須留住它,不能讓它流出去。」
總裁又問:「話是這樣冇錯,可章……章魚哥?打破了生態平衡,而且它還在持續抽走各賽道的資源和流量……為了一本書犧牲我們的生態,會不會不值得?」
CEO說:「這是我們自己的常識被攻擊、被輿論裹挾、然後毫無章法才引發的亂局,作品本身是正常的。河豚是美味,但要看會不會吃、怎麼吃,而不是直接扔掉。現在要做的是如何去適應和管理章魚哥,在不傷到我們自身的前提下將它的價值最大化。還有,編輯部回去後迅速聯絡作者,法務部調整合同,我們不僅要留住章魚哥,還要把它的主人一起留下!」
離開會議室後,林可很高興,因為破忌非但冇有被針對,反而還被列為了重點物件,這不僅是承認了搖光和破忌,也是肯定了她異於旁人的目光。
她趕緊把破忌捅簍子和會議內容告訴了搖光,對方冇有回覆,但那不重要,對方隻需要知道就行。
等林可離開後,後麵的總編吐槽:「從業這麼久,冇想到被章魚哥扇了一巴掌,唉!」
主編壓低著聲音問:「您不覺得很奇怪嗎?之前我們懸疑和其他四榜的資料異常,章魚哥一上架就突然冒出來了。」
總編挑著眉:「你的意思是有人把它藏起來了?不對啊,章魚哥是你懸疑的書,就算看出了端倪,你也不應該問出來啊。」
主編訕笑兩聲:「它的確是我們懸疑的書,可它不是專屬於懸疑的,但懸疑的流量又大部分都被它吸走了,底下的作者反應很激烈……」
「哦,之前你覺得章魚哥是能引流創收的寶貝,但現在它被定調成集團作品,不僅不會給懸疑帶來流量,反而會抽走懸疑的資源,懸疑不僅得不到多少好處,還會導致基本盤受損並承受其他組的壓力,所以你覺得它成了燙手山芋是吧?」總編意味深長地笑:「其實你剛剛巴不得它被老闆下架吧?」
主編急忙擺手:「我不是那個意思……」
總編冇有再接話,隻說:「我剛剛被老總訓都冇覺得有什麼,你啥事冇有還瞎琢磨。你要是不想變成靶子,就把運管的事情壓心裡。現在章魚哥已經不是編輯部的書了,是老闆的書。我們隻有一個選擇,按照老闆的指示把它養好。」
下樓後編輯部立刻召開會議,所有組的主編全部到齊,總編傳達老闆的指示後,決定成立一個不公開的「章魚哥」小組。由林可專項對接,懸疑主編做資料調配,總編掛帥協調,各組要配合,不要搞小動作。
「噗!章魚哥,真像老大現在的表情,哈哈哈哈!」
現實主編突然笑出聲,所有人朝她看過來,總編嗬斥她:「安靜!開會的時候不要嘻嘻哈哈的!」
冇有遭到波及的主編在一旁吃瓜看好戲,玄幻主編一臉無所謂:「總編都這麼說了,那我冇有意見。我們玄幻的流量海隨便章魚哥吸,反正它的核心已經決定了它吸不了多少。」
科幻和現實主編說:「我們也冇什麼意見,我們是小眾賽道,章魚哥來串門吃飯還能帶來流量,又不是像在懸疑那樣把鍋都端走。」
懸疑主編急了:「你們能不能別這麼直接?我還在這呢!」
被率先閃擊的言情主編冷著臉說:「我不同意!破忌那個怪物搶了我們那麼多資源,現在還要讓我們養它,我冇辦法跟責編和作者們解釋!」
「不同意也冇用。」總編說:「我剛剛說了,這是老闆親自下達的指示,冇辦法解釋就想辦法解釋。就這麼決定了,散會。」
大家陸續出門,言情主編離開時,氣呼呼地看了懸疑主編一眼。
懸疑主編大冤種上身:「我就知道……」
工廠宿舍裡,鬧鐘又驚擾了美夢,又到了大唐抨擊領導的日常時刻。搖光極不情願地關掉鬧鐘,但視線被螢幕裡的資訊鎖住了。
他開啟螢幕,失聯人口給他發了一連串資訊,那些文字就像一根根刺,直往他眼裡鑽。
五榜同登、演演算法崩潰、起點高層開會、作品升格、調整合同……
大唐走過來,吐槽道:「你還不起床,待會兒又遲到。」
「我靠!」
整個宿舍都震動了……
起點高層會議室裡,CEO和總裁併冇有離開,其他幾位高層陸續進來落座,討論怎麼管理章魚哥的方案。
CEO冇有參與探討,隻是雙手交叉地靠在椅背上看天花板。
總裁試探地問他在想什麼。
CEO眨了眨眼:「我在想,章魚哥的破壞力能在多少種場閤中應驗,還能用在什麼地方。」
總裁沉默兩秒,眼裡突然精光一現:「你是說……」
CEO一笑:「我覺得在造籠子的同時,還應該把章魚哥……不,破忌!放出去溜溜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