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帶著花去見幸村洗漱完下樓。
望月淩從櫥櫃裡翻出一個老式瓦罐,這是外祖父在世時常用的,煲湯燉粥都香,搬家時他特意帶了過來。
花生是昨晚睡前泡上的,皮已經泡發了。
他在餐桌旁坐下,開始一顆一顆地剝花生皮。
動作不快,但很熟練。
手指一捏,皮就掉了,白生生的花生仁落在碗裡,發出沙沙的輕響。
這事兒放在上一世他肯定不會做的,那時候除了訓練就是訓練,連煮包泡麵都嫌麻煩。這一世跟家人住在一起久了,倒是慢慢就學會了,有些事急不得,慢下來反而更踏實。
把剝好的花生仁倒進瓦罐,加上溫水和冰糖,放在灶上小火慢煨。
火苗舔著罐底,咕嘟咕嘟的聲音很快傳出,在安靜的清晨漾出幾分煙火氣。
做完這些,他換了身淺灰色的速乾運動服出門晨練。
被法國文化浸潤的15年,讓精緻與慵懶刻入他的骨血裡,哪怕隻是晨練,脊背也挺得筆直,肩頸放鬆卻不垮塌,每一步都帶著一種不經意的優雅。
這棟房子不大,但繞一圈也有三百多米,他沿著外院牆的石板路慢跑,從左側薔薇花牆繞到後方銀杏樹街道,再到右側的林蔭路,一圈又一圈,直到跑夠十公裡,才停下來,拉筋放鬆。
額角的汗順著下頜線滑落,望月淩抬手用腕帶隨意擦了擦,氣息依舊平穩。
跑完回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整個院落裡飄滿花生露的香甜。
他拿了把園藝剪刀圍著院子轉了一圈,走到院角的玫瑰叢旁,修長的指尖輕撚著花枝,剪下一枝開得正盛的淡粉玫瑰,花瓣上還沾著晨露,鮮亮非常。
小心的去掉利刺,將玫瑰插在餐桌上的白瓷花瓶裡。
反覆調整了角度,退後兩步看了看,又轉了一下,直到滿意。
轉身進入廚房,動作利落又輕柔,碗碟相碰都沒有太大的聲響,煎了玉子燒,煮了味噌湯,切了幾片醃漬的黃瓜條,擺上溫熱的米飯,是外祖母最愛的日式早餐。通過這段時間對外祖母的觀察,味增湯鹹一點,米飯軟一點,做玉子燒的時候他還特意多放了一點糖,因為外祖母最近唸叨過想吃甜一點的。
早餐擺好之後,望月淩搬了小竹椅坐在花圃旁,學著外祖父的模樣打理花草。
剪掉枯黃的枝椏,給矮柏修剪出圓潤的輪廓,動作乾脆,帶著幾分專註。外祖父在世時,總愛坐在這個位置侍弄花草,那時他還小,總趴在一旁看,如今抬手間,竟也有了幾分外祖父的模樣。
“淩,你像你外祖父年輕時候。”
外祖母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來了,站在廊下看著他,身上披著外套,語氣懷念。
望月淩“嗯”了一聲,手上的剪刀頓了頓,抬眼笑了笑,眉眼彎起,帶著幾分少年的爽朗,語氣卻篤定:“那我得比他做得更好。”
說完他就後悔了,這話說得實在是有點不合時宜。
外祖母目光落在望月淩忙碌的背影上,眼眶微微泛紅,抬手拭了拭眼角,沒再說話。
望月淩假裝沒注意到,低頭把那根長歪的鬆枝剪掉,但耳朵一直聽著後麵的動靜,過了一會兒,他聽到外祖母輕輕吸了吸鼻子的聲音。
他沒回頭,也沒說話。
有些時候,假裝不知道就是最好的安慰。
外祖母站了一會兒,轉身回屋了。
望月淩聽見她的腳步聲,在身後響了幾下,然後消失了。
院子裡又安靜下來,隻有剪刀“哢嚓哢嚓”剪枝的聲音。
思緒翻湧。
他想起那場車禍。
上一世,他開車去美網決賽賽場,經過華爾街路口,看到一輛裝滿汽油的車直徑沖向校車,他幾乎沒有猶豫,方向盤一打,撞了上去。
爆炸的瞬間,根本來不及走馬燈。
校車上的孩子們平安無事,他卻永遠停在了那個午後。
他從未後悔過。
隻是昨晚那場真實的夢,讓他想了很多。
想起那些一直支援他的粉絲,那個陪他從籍籍無名走到世界之巔的教練,還有總在他身邊忙前忙後的經紀人,心裡便多了幾分歉疚。
上一世,他為網球而生,為踐行英雄主義信念而死,卻終究辜負了很多人的期待。
而這一世,他有外祖母,有父母,有祖父,有一個完整的家,還有機會遇見想要守護的人。
他要活得更好,珍惜每一天,護好每一個在意的人。
……
“淩,吃早餐吧。”外祖母在屋裡喊。
“來了。”
他把剪刀收好,洗了手,走進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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