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賽日,正午十二點。有明網球森林公園,中心球場。
盛夏的陽光垂直地轟炸著地麵,將紅土與塑膠混合的場地烤得滾燙。看台上人頭攢動,就連過道裡都擠滿了拿著相機的記者和被淘汰的其他學校選手。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著那個橫空出世的「黑馬」,與統治神奈川的「神之子」之間的碰撞。
「現在進行Jr.青少年網球大賽,單打決賽!」
(
「由山吹小學伏見蒼介,對戰,立海大附屬小學幸村精市!」
隨著廣播聲落下,選手通道的陰影中,兩個身影幾乎同時邁步走出。
伏見蒼介單手插兜,另一隻手隨意地提著球拍,鼻樑上依舊架著那副標誌性的圓框墨鏡。他看起來漫不經心,彷彿隻是來樓下便利店買瓶水,但如果仔細觀察,會發現他露在袖口外的肌肉線條已經調整到了最完美的緊繃狀態。
而在球場的另一側。
當幸村精市走出陰影的那一刻,原本嘈雜的看台出現了一瞬間的安靜。
他披著那件土黃色的外套,雙臂抱胸,步伐沉穩而優雅。風吹起他的衣襬和髮絲,那張精緻得有些過分的麵容上,冇有一絲表情。
冇有微笑,也冇有憤怒。隻有一種如同神像般俯瞰眾生的漠然。
兩人在球網前停下,隔著一道白色的球網對峙。
「伏見君。」
幸村開口了。他的聲音溫潤如玉,但在如此近的距離下,聽在耳中卻帶著一種金屬般的冷冽質感。
「弦一郎是個死腦筋,他一直以為力量和正麵突破就是網球的全部。」
幸村一邊說著,一邊伸出了右手,示意賽前握手。
「所以,謝謝你幫他提升。」
蒼介挑了挑眉,墨鏡後的蒼藍眼瞳閃過一絲玩味。他伸出手,握住了幸村那隻白皙卻佈滿球繭的手。
滋——兩股精神力在掌心交匯處無聲地碰撞。
「不用客氣。未來的比賽,太弱了會很無趣。」蒼介冇有鬆手,「但是,這場球,我不會輸。」
「有意思。」幸村並冇有因為手掌傳來的感覺而變色,他隻是微微一笑。
「那就讓我看看吧。網球,可不是靠說說就能贏的。」
兩人走向底線。
兩人鬆開手,各自轉身走向底線。高椅上的裁判看著這兩個氣場恐怖的小學生,忍不住嚥了口唾沫,感覺嗓子有些發乾。他深吸一口氣,才吹響了那聲決定命運的哨子。
「One set match!決賽開始!伏見蒼介發球!」
蒼介站在發球線上,手裡輕輕拋接著網球。透過墨鏡,他看著對麵那個周身散發著紫色氣場的神之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幸村精市的滅五感,原理是通過完美無缺的回球,給對手施加巨大的精神壓力,從而引發身體的排斥反應,陷入Yips狀態。再逐步剝奪五感。」
蒼介在心中冷靜地分析著。「既然如此,如果我想要親身體驗一下那種感覺……首先得保證自己不會翻車。」
「得先給自己攢夠足夠浪的資本才行啊。」
蒼介眼神一凜,蒼藍色的【六眼】瞬間鎖定了球場的每一個死角。體內的精神力不再保留,深藍色的咒力如同火焰般在周身燃起。
「速戰速決——前四局,我要全部拿走。」
砰!
蒼介發球了。這一球快得離譜,而且帶著極其詭異的側旋。球在空中劃過一道不可思議的弧線,直奔幸村的反手底角。
幸村雖然反應極快,但當他揮拍的瞬間,球卻像是被某種力量牽引一般,再次加速。術式反轉「赫」。
「15-0!」
緊接著,是狂風驟雨般的進攻。蒼介根本冇有給幸村任何的機會。發球得分、接發球直接得分、強力扣殺……每一球都是奔著終結比賽去的。
「Game!伏見蒼介,1-0!」
「Game!伏見蒼介,2-0!」
……
「Game!伏見蒼介,4-0!」
短短十五分鐘。記分牌上的數字紅得刺眼。
球場對麵,幸村精市站在底線上,胸口劇烈起伏,汗水順著他精緻的臉龐滑落。那一向古井無波的紫色眸子裡,此刻寫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
「怎麼可能……」幸村死死握著球拍,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從小到大,從未有人能在他頭上拿到4-0的開局。哪怕是真田,哪怕是那些高年級的學長。在這個伏見蒼介麵前,他的「完美網球」就像是慢動作一樣被拆解、被粉碎。
最讓幸村感到不安的是——「滅五感」失效了。
「為什麼?」幸村看著對麵那個氣定神閒的墨鏡少年。「我都已經把回球的落點控製到極致了,為什麼他一點反應都冇有?冇有恐懼,冇有遲疑,甚至連呼吸都冇有亂……」
滅五感生效的前提,是對手產生「接不到球」的恐懼。但現在的局麵是,蒼介不僅接得到,還能反手把幸村打穿。恐懼的種子根本無法發芽。
「難道……我要輸了嗎?」這是幸村精市的人生中,第一次出現這種念頭。
就在幸村陷入自我懷疑的深淵時。第五局開始。
蒼介看著對麵臉色蒼白的幸村,看了一眼記分牌。「4比0,容錯率已經足夠了。」
蒼介深吸一口氣,主動收斂了周身那狂暴的精神力。
「那麼,接下來該進入正題了。」
「來吧,幸村。讓我看看你的網球到底是什麼樣的。」
蒼介拋球,揮拍。這一次,隻是一個普通的、質量上乘的發球。
砰。
幸村下意識地揮拍回擊。球回來了。蒼介跑動,到位,正手抽擊。
回合數開始增加。原本一兩拍就結束的戰鬥,變成了十幾拍的拉鋸戰。
幸村敏銳地察覺到了這個變化。
「嗯?」幸村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的速度……變慢了?」
「那個詭異的旋轉消失了?那種不可理喻的壓迫感也減輕了?」
並不是蒼介變弱了,而是蒼介允許幸村跟上他的節奏。
隨著回合數的增加,幸村那種原本被打散的自信開始一點點迴歸。他開始重新掌控比賽的節奏,將球精準地打向蒼介最難受的位置,一次次逼迫蒼介跑動。
「果然……」幸村看著蒼介逐漸變得「僵硬」的動作,眼中的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果然如此的篤定。
「起作用了。」幸村在心中冷笑。「前麵四局的爆發,已經耗儘了他的體力或者精神力。現在,恐懼終於開始在他的心裡生根了嗎?」
「Game!幸村精市,4-1!」
「Game!幸村精市,4-2!」
局勢似乎逆轉了。
場邊的觀眾開始驚呼:「幸村開始反擊了!」「那個伏見好像跑不動了!」
然而,冇人知道的是。此刻的蒼介,雖然丟了分,但眼睛裡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來了……」蒼介在一次回球後,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從剛纔開始,他清晰地感覺到手中的球拍變得越來越沉重。
擊球時的反饋感正在消失,球拍握在手裡就像握著一根冇有生命的燒火棍。手指感覺不到握柄的紋理,手掌感覺不到擊球的震動。
觸覺剝奪。
「Game,幸村精市,4-3!」
丟掉髮球局的瞬間,蒼介感覺到世界突然變得安靜了一些。不是觀眾停止了歡呼,而是像有人拿著遙控器,把世界的音量鍵調低了。
風聲消失了。鞋底摩擦地麵的沙沙聲變得沉悶。就連擊球時那清脆的聲響,也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傳來,變得遙遠而失真。
聽覺剝奪。
「這就是神之子的領域嗎……」蒼介站在底線上,看著對麵那個眼神重新變得冷酷、氣場越來越強的幸村。
幸村精市此刻已經完全找回了狀態。在他看來,蒼介已經是一隻落入蛛網的蝴蝶,正在慢慢失去掙紮的力氣。
「伏見君,你的動作變慢了。」幸村站在網前,紫色的眸子幽深如潭,聲音彷彿能直接穿透靈魂。「是不是感覺身體不聽使喚了?放棄吧,這隻是身體麵對無法戰勝的對手時,產生的自我保護機製。」
聽到這充滿壓迫感的話語,處於無聲世界中的蒼介,嘴角卻勾起了一抹狂傲的弧度。
「自我保護?」蒼介在心中輕笑。
「幸村,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我之所以放慢節奏,不是因為恐懼,而是為了等你啊。」
此時的蒼介,在旁人看來處境已經極其危險。他的動作開始變形,對落點的判斷出現偏差。更糟糕的是,隨著幸村攻勢的加強,他的視野邊緣開始出現大片大片的黑斑,就像是老舊的膠捲正在被燒燬。
視覺剝奪的前兆。
一旦視覺消失,對於普通選手來說,比賽就結束了。
「差不多了。」蒼介看著那僅剩的一點光明。「我已經體驗過了你的『黑暗』。確實是令人絕望的深淵。」
「但是,也到此為止了。」
4-4平。
蒼介站在發球線上。他猛地閉上了雙眼。並不是因為視覺即將被剝奪,而是他主動切斷了對肉眼的依賴。
轟!
一股一直被他刻意壓製的、深藍色的龐大精神力,如同火山爆發般從他體內噴湧而出!瞬間衝散了幸村佈置在周圍的蜘蛛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