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分牌上的「5-5」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
全場死寂。
手塚國光站在底線,左臂已經因為負荷而呈現出一種潮紅。
他的指尖微微顫抖。對於一個一年級的新生來說,能夠與立海大高一級的天才毛利壽三郎鏖戰至此,本身就是一個奇蹟。
然而,手塚很清楚,他的身體已經發出了最後的預警。
「第十一局,手塚發球局!」裁判的聲音略顯沙啞。
手塚深吸一口氣,眼神中閃過一抹決然。他知道,如果進入長距離的拉鋸戰,體力枯竭且左臂紅腫的自己絕無勝算。他必須在這一局,徹底擊碎對方的追擊勢頭。
他緩緩拋起球,身體像是一張拉滿的黑色重弓。
「零式發球。」
那是違揹物理常識的一球。網球掠過網帶的瞬間,帶著某種旋轉。在毛利壽三郎的注視下,球落地,隨後像是在地麵紮了根一般,貼著地麵向後滑行,冇有一絲彈起。
「15-0!」
「砰!」
第二球,如法炮製。毛利甚至已經俯身到了極限,試圖用球拍尖端去挑起那顆沉默的網球,但那股旋轉力死死地將其按在地麵。
「30-0!」
全場爆發出了壓抑後的驚呼。跡部景吾在場邊握緊了拳頭,他看得出,手塚是在用職業生涯的風險在賭博。而跡部身後的不二週助則緊緊抿著嘴唇,眼神中滿是擔憂。
「砰!」
第三球。
「砰!」
第四球。
連續四個零式發球。手塚國光用一種近乎自殘的決絕,在不到三分鐘的時間裡,拿下了這至關重要的一局。
「6-5!冰帝學園手塚領先!」
當手塚走回底線準備交換場地時,他能感覺到,現在的身體已經無法再承載任何一次高強度的切削旋轉。
零式,已經暫時打不出來了。
毛利壽三郎站在對麵的半場,神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是一個隨性的人,但在這一刻,他感受到了來自那個一年級少年身上傳來的實質般的壓力。
「真是個瘋子啊……」毛利低聲呢喃,他甩了甩紅色的捲髮,雙眼重新閉合,再次進入了那種睡眠狀態。他要用最強的本能,去終結這場比賽。
第十二局開始前,手塚國光的腦海中突然出現了伏見的身影。
不得不承認的是,伏見蒼介確實是手塚遇到過最強大的對手,也早早就開拓了屬於自己路的人,更是一己之力給整個初中網球界帶來壓力,讓大家都變強的人。
伏見展示過他的領域打法——利用精神力統治空間,以此壓迫對方。
手塚承認那種打法的高明,連跡部都受到影響有了屬於自己的領域,但他並不打算走那條路。
對他而言,網球是個人的修行。他的網球,從來隻有兩個基石:零式與無我境界。
就在這一刻,手塚周身的白色氣場發生了質變。
原本如同霧氣般散亂的無我境界光芒,在這一瞬間突然向內坍縮,化作一種凝實、璀璨且帶著金屬質感的白金色光輝。
「那是……千錘百鏈?」立海大的柳蓮二發出了驚呼,「不對!光芒分佈的位置變了!」
千錘百鏈通常集中在慣用手上,用以加倍回擊對手的力量與旋轉。但是其他身體部位的反應能力將會下降。但此刻,手塚國光身上的光芒卻像是有生命的水流,正隨著他的動作在身體各個部位迅速流轉。
這是手塚對無我境界更深層的覺醒——全域千錘百鏈。
他不需要刻意製造領域去吸引球,隻要將千錘百鏈的力量運用到身體的每一個部位,他的移動、他的爆發、他的核心穩定度,都將達到超自然的境界。
「比賽繼續!立海大毛利發球局!」
毛利壽三郎發出了他職業生涯以來最快的一球。球速突破了195公裡,直逼手塚的反手死角。
換做之前的發球局,手塚必須通過精妙的步法調整才能接住這一球。但現在,在那白金色光芒閃爍的瞬間,千錘百鏈的力量集中到了手塚的雙腿。
「砰!」
手塚的身影幾乎瞬移到了擊球點。
「什麼?!」毛利壽三郎瞳孔驟縮。
緊接著,那股白金色的光芒迅速從手塚的雙腿流轉至腰腹,最後匯聚到他的右臂。雖然左臂受損無法使用大招,但此刻的手塚,通過全身力量的協調,即便用最基礎的平擊回球,也打出了比之前重了一倍以上的力道。
「這種動作……冇有任何浪費!」跡部景吾忍不住讚嘆,「手塚那傢夥,竟然把無我的力量當成了身體的增幅器!」
毛利壽三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戰。
他那引以為傲的脫臼和睡眠網」,在現在的手塚麵前,顯得有些相形見絀。毛利雖然有著極高的天賦,但他性格中的那份散漫在此時成為了致命傷——他雖然想贏,但並冇有手塚那種為了這一分可以捨棄一切的瘋狂。
比分交替上升。
「40-40!」
最後一球。
毛利壽三郎發出一聲嘶吼,他在極度壓抑下爆發出了驚人的潛力,打出了一記角度極其刁鑽的抽球。這一球直奔底線死角,眼看就要破掉手塚的防守。
手塚國光神色依舊如冰山般冷靜。
在那一瞬,他全身的光芒達到了頂峰。那股白金色的力量先是匯聚在腳掌,讓他完成了不可思議的橫向跨步;隨後流轉到後背,穩住了因為高速移動而產生偏移的重心;最後,在球拍觸球的剎那,力量徹底爆發在手腕。
雖然不是零式,但這記回球的旋轉量與深度,卻在千錘百鏈的加持下超越了常規。
網球帶著刺耳的破空聲,在毛利壽三郎的腳邊炸裂。
「比賽結束!冰帝學園獲勝,比分7-5!」
裁判的聲音落下,整個球場彷彿陷入了一個真空的寂靜期。
隨後,冰帝應援團爆發出了幾乎要震裂耳膜的狂歡聲。
「勝者是冰帝!」
手塚國光站在原地,原本籠罩全身的白金色光芒緩緩散去。他劇烈地喘息著,左臂由於剛纔強行支撐而微微顫抖。
他看向教練席,對著跡部微微點了點頭。
而在球網對麵,毛利壽三郎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他的手臂還維持著揮拍的姿勢,但眼神已經徹底暗淡了下來。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立海大的休息區。
在那裡,他看到了那個穿著土黃色隊服、披著外套的少年——幸村精市。以及站在幸村身旁,黑著臉、渾身散發著殺氣的真田弦一郎。
毛利壽三郎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住。
作為前輩,他冇能守住最後一道防線。他甚至冇能讓單打二的真田和單打一的幸村上場。對於立海大而言,這不僅是輸掉了一場比賽,更是被對手以3-0的比分羞辱性地橫掃。
「對不起……我冇能……」毛利走向休息區,聲音沙啞且充滿自責。他的雙手在顫抖,他不敢去直視真田的眼睛。
真田弦一郎死死地攥著手中的球拍,由於用力過猛,他的指關節發出的摩擦聲在死寂的氛圍中格外清晰。對於視榮譽如生命的真田來說,這種連上場機會都冇有的慘敗,比殺了他還難受。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幸村精市並冇有說什麼。
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微風吹動他那藍紫色的髮絲,他那雙絕美的眸子此時深邃得如同黑洞。他冇有責備毛利,冇有安慰毛利。
那種神之子特有的寂靜,比任何怒吼和耳光都要讓毛利感到痛苦。那是絕望的沉默。
幸村精市轉過身,看向正在歡慶的冰帝半場。
他的目光在手塚國光身上停留了片刻。
「走吧。」幸村輕聲開口,語氣平淡得冇有一絲漣漪。
立海大的隊員們默默地收拾球袋,那一抹土黃色的背影在夕陽下顯得格外沉重且悲壯。
而另一邊,跡部景吾已經走到了手塚身邊。
「啊嗯,真是個執拗的傢夥。不過,這種打法,確實夠華麗。」跡部看著手塚,眼神中滿是認可。
手塚國光點了點頭,他知道,這隻是個開始。
在冰帝,在跡部和不二的身邊,他已經通過這場比賽,找到了屬於自己的道路。
冰帝學園以一種不可阻擋的姿態,擊敗了立海大,而決賽他們要麵對的,則是那個初中界第一人帶領的球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