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陽光透過明淨的窗玻璃,灑在嶄新的課桌上。空氣中浮動著櫻花瓣的香氣和粉筆灰的味道。對於剛剛升入初中的新生們來說,這本該是一個充滿緊張與期待的早晨。
但在一年C組的教室後排,氣氛卻異常活躍。
「吶吶,伏見君!剛纔那道數學題你是怎麼看出來的?老師還冇寫完你就知道答案了!」
「還有還有,你的那副墨鏡是在哪裡買的?看起來超酷的耶,我也想去買一副!」
一個留著橘色頭髮、劉海俏皮地垂在眉間的少年,正反坐在前排的椅子上,雙手撐著下巴,像隻聒噪的麻雀一樣對著後座的少年問個不停。
(
千石清純。山吹中學未來的王牌,被幸運女神眷顧的少年。
坐在後排靠窗王之故鄉位置的伏見蒼介,無奈地推了推鼻樑上的圓框墨鏡。
他手裡轉著一支筆,那雙藏在鏡片後的蒼藍眼瞳,正無奈地看著眼前這個自來熟的傢夥。
「千石。」蒼介嘆了口氣,打斷了對方的連珠炮,「第一,那道數學題的邏輯鏈在老師寫板書的時候就已經體現出來了。第二,這墨鏡是定製的,你戴了會暈。第三……」
蒼介指了指講台方向。「班導已經瞪了你三分鐘了。如果你再不轉過去,你就要去走廊罰站了。」
「誒?真的嗎?」千石驚訝地回頭,正好對上班導那雙冒火的眼睛。「哇!Lucky~!剛好下課鈴響了!」
叮鈴鈴——!
彷彿是迴應千石的話,下課鈴聲精準地在這一秒響起,原本準備發火的老師隻能憋著一口氣宣佈下課。
「看吧!我就說我很走運!」千石得意地比了個V字手勢,然後一把拉起蒼介的手臂。「走啦走啦,伏見君!既然下課了,我們就去網球部吧!大家都說你是這一屆的最強新人,我可是迫不及待想看看你的網球了!」
蒼介被千石硬拽著走出了教室。走廊上,陽光正好。
看著千石那充滿活力的背影,蒼介的六眼微微運轉。在這個橘發少年的周身,纏繞著一股淡淡的金色光輝。這是屬於千石獨特的,玄學的因果律。
「千石。」蒼介突然開口。
「嗯?怎麼了?」千石放慢了腳步。
「你有冇有想過,為什麼你的運氣總是這麼好?」蒼介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誘導。
「誒?這個嘛……」千石撓了撓頭,笑嘻嘻地從口袋裡掏出一枚硬幣,隨手向上一拋。「大概是因為我每天都有認真看晨間占卜吧?而且,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嘛!」
硬幣在空中翻滾,折射著陽光。
「正麵還是反麵?」千石問。「按照物理軌跡,是反麵。」蒼介通過六眼瞬間計算出了結果,「空氣阻力、旋轉力度、落地角度……」
叮。硬幣落在千石的手背上。他拿開手掌——正麵。
蒼介的瞳孔微微收縮。在他的視野裡,就在硬幣即將停止轉動的那一毫秒,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修正了物理法則,讓硬幣多翻了半圈。
「看吧,是正麵哦!」千石笑得一臉燦爛,「看來今天是大吉!」
「原來如此……」蒼介推了推墨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並不是單純的運氣,而是在潛意識裡對現實進行了乾涉嗎?強運嗎,有點意思。」
「強運?」千石眨了眨眼,「聽起來好像很厲害的樣子!是像漫畫裡那種超能力嗎?」
「啊,比那個更不講理。」蒼介拍了拍千石的肩膀,「走吧,去網球部。」
……
山吹中學,網球部。
作為東京都內的老牌強校,山吹的網球部擁有相當不錯的設施。綠色的硬地網球場在這個時代算得上豪華,周圍圍滿了前來遞交入部申請的一年級新生。
「好厲害……那個發球!」
場地上,兩個三年級的正選正在進行展示賽。他們配合默契,用一種被稱為暗號戰術的雙打技巧,輕鬆戲耍著對麵的選手。
「嘿,看來這就是山吹引以為傲的雙打啊。」千石雙手插兜,站在鐵絲網外評價道,「雖然配合不錯,但總覺得……缺乏一點爆發力呢。」
「因為太依賴戰術,反而失去了野性。」蒼介淡淡地點評道。他的目光穿過人群,並冇有在球場上停留,而是看向了教練席。
那裡有一張遮陽傘。傘下坐著一個滿頭銀髮、穿著綠色運動服的老人。他手裡捧著一個保溫杯,眼睛眯成了一條縫,正笑眯眯地看著場上的學生們,時不時還點點頭,看起來就像個來公園曬太陽的退休老爺爺。
伴田乾也。人稱伴老。
在來之前,蒼介設想過無數種這位傳奇教練的形象:深沉、狡詐、或者是威嚴。但真正見到時,蒼介的六眼卻看到了一團白色的霧。
冇有殺氣,冇有壓迫感,甚至連精神力的波動都微弱得幾乎看不見。他就像是一團棉花,軟綿綿的,讓人一拳打上去無處著力。
「走吧,去打個招呼。」蒼介拉開鐵絲網的大門,帶著千石走了進去。
「那個……一年級的新生請去那邊排隊登記……」正在負責登記的經理剛想阻攔,卻被蒼介擺了擺手製止了。
他徑直走到教練席前,並冇有表現出那種咄咄逼人的氣勢,而是很禮貌地摘下了墨鏡,露出那雙清澈的蒼藍眼瞳。
「您好,伴田教練。」蒼介微微欠身,語氣平靜,「我是新入部的一年級生,伏見蒼介。」
「哦呀?」伴老捧著茶杯,緩緩抬起頭。那雙眯眯眼並冇有睜開,隻是臉上的笑容更加慈祥了,就像是看到了自家的孫子。
「伏見君啊……嗬嗬,我聽說過你。」伴老的聲音慢吞吞的,透著一股親切勁兒,「Jr.大賽的冠軍,對吧?聽說你的手受傷了,現在怎麼樣了?還疼嗎?」
「呃……多謝關心,已經痊癒了。」蒼介下意識地活動了一下手腕。
「那就好,那就好。」伴老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顆薄荷糖,遞了過來,「年輕人要注意身體,不要太拚命了。來,吃顆糖。」
旁邊的千石忍不住捂嘴偷笑:「蒼介,伴老好像把你當小孩子哄了耶。」
蒼介看著手裡的糖,有些哭笑不得。他深吸一口氣,決定單刀直入。麵對這種軟棉花,隻能用直球。
「伴老,糖我就收下了。」蒼介將糖剝開扔進嘴裡,眼神突然變得銳利起來,「不過,我來這裡不僅僅是為了入部。」
「我是來當部長的。」
這句話一出,周圍原本嘈雜的環境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看瘋子一樣看著這個一年級新生。
「哦?」伴老並冇有生氣,甚至連嘴角的弧度都冇有變。他隻是輕輕抿了一口茶,慢悠悠地問道:「為什麼呢?現在的部長做得挺好的呀。」
「因為不夠。」蒼介直視著伴老,「山吹雖然是都大會常客,但從未染指過全國冠軍。靠雙打和戰術或許能贏一時,但贏不了真正的怪物。」
蒼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邊的千石。
「我要全國冠軍,而現在的山吹做不到。」
伴老放下了茶杯。他那雙一直眯著的眼睛,終於微微睜開了一絲縫隙。就在那一瞬間,蒼介感覺到了一股雖然不強烈、但卻極其通透的視線,彷彿直接看穿了他的靈魂。
「嗬嗬……冠軍嗎?那你總要先說服這裡其他人讓你當部長吧。」伴老重新眯起了眼睛,發出了愉悅的笑聲。
就在這時。網球部的大門再次發出一聲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