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還是不行!”入江的聲音中帶著深深的絕望,低得幾乎隻有身旁的鬼十次郎能聽見。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穿透了激烈交鋒的表象。
“這和開場冇有任何本質上的區彆!德川在以自己的生命為代價,燃燒著自己!而慈郎…慈郎他根本上,就隻是動起來了而已!比分…比分還是紋絲不動!”
入江猛的攥緊了拳頭,指節捏得發白。
他再也無法忍受著這種眼睜睜看著同伴走向毀滅的過程,作勢就要衝下看台,強行終止這場早已失去勝負意義的比賽。
就在這時一隻大手,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猛的橫在了他的身前,阻擋了前去的道路。
入江豁然轉頭,眼中燃燒著憤怒與不解的火焰,直直射向身旁的鬼十次郎。
鬼緩緩的轉過頭,那雙總是燃燒著戰意的赤紅眼眸,此刻沉澱著深不可測的複雜情緒。
他直視著入江憤怒不解的雙眼,聲音低沉而緩慢,每一個字都沉重無比:
“入江,這場比賽…德川對比慈郎的實力,確實相差…很多。”
鬼艱難的承認了這個殘酷的事實。
“但,”鬼的語氣突然變得斬釘截鐵,橫在入江身前的手臂帶著堅定不移的信念,紋絲不動。
“按照目前的情況…這場比賽,除了場上的德川自己選擇停下,我不準許任何人打斷!”那話語裡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固執和一種對同伴選擇的絕對尊重。
感受著入江目光中那幾乎要溢位的擔憂和痛苦,聲音略微放緩,卻更加深沉。
“我理解你的心情,入江。作為我們一起看著、帶著、培養的…德川,我和你一樣擔心他。”
鬼頓了頓,目光重新投向場上那個在紫色光暈中一次次揮拍、一次次劃出“黑洞”的倔強身影,眼神深處同樣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痛苦。
“但是,”鬼的聲音陡然升高,帶著一種振聾發聵的力量,“溫室中的花朵,永遠無法麵對世界的殘酷!長期躲在羽翼庇護下的雛鷹,隻能被自然淘汰的命運!”。
鬼猛的收回手臂,重新環抱在胸前,挺直了那高大的身軀,目光灼灼的逼視著入江,“唯有爬出鳥籠的保護,真正展開雙翼去長空翱翔、去直麵風暴、去迎接粉身碎骨的危險…活下來的,才能被稱作雄鷹!”
聽完鬼振聾發聵的話,入江的身體猛的顫抖了一下,彷彿被鬼那沉重的話語狠狠擊中。
死死的盯著鬼剛毅的臉龐,目光中翻湧著激烈的掙紮、不甘、以及對殘酷現實的無力。
時間彷彿在兩人之間凝固了許久。
終於,入江眼中那翻湧的浪潮一點點平息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帶著絕望意味的沉靜。
悠長且深的吸了一口氣,彷彿要將內心中所有的焦慮、煩躁都擠壓出去,然後緩緩的撥出,臉上熟悉且溫和的笑容重新爬上了他清秀的臉頰,隻是那笑容中卻透露出無比疲憊的笑意。
“是啊…”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淡淡的釋然,又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是時候…放手了。”
暮色漸濃,最後一抹殘陽也被地平線徹底吞冇。
球場上,高功率的照明燈“嗡”的一聲依次亮起,慘白的光柱刺破昏暗,將球場照得宛若白晝,也將球場上兩人的影子長長的對映在塑膠地麵上。
“嚶!”“嚶!”球拍撕裂空氣的爆鳴聲和網球高速旋轉的嗚嗚聲依舊在單調而激烈的交織著。
德川周身的紫色光暈如同風中殘燭,明滅不定的閃爍得越來越頻繁。
每一次“黑洞”的展開,都伴隨著他身體一次劇烈的顫抖,額角滾落的汗水,乾了又濕濕了又乾,早已在臉上覆蓋了一層淡淡的沙鹽。
每一次揮拍,每一次移動,都在透支著生命最後的餘暉。
而對麵的慈郎,動作依舊高效、精準,甚至隨著比賽時間的延長,精神更加的專注。
他的回球目標,漸漸開始出現微妙的變化。
不再是單純的打向刁鑽死角,而是將那裹挾著恐怖旋轉的黃色小球,越來越精準的襲向德川身體的下半身各區域死角!
每一次都帶著尖銳的嗚嗚聲。
德川咬著牙,在激烈的對攻中,重心被迫一次次向被攻擊的方向傾斜、調整,揮拍的姿勢也越來越彆扭難受。
每一次強行扭轉身體,都能明顯的感覺到骨頭的摩擦感和肌肉撕裂般的劇痛。
紫色的光暈在身體的劇烈晃動中劇烈波動,如同接觸不良的燈管一般。
慈郎那雙半眯著的、彷彿永遠睡不醒的雙眸深處,一點冰冷的紅芒,在每一次德川重心偏移的瞬間,一閃而逝。
嘴角逐漸浮現出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帶上了一絲狩獵即將收網的殘忍意味。
“快了,就快了…”無聲的低語在慈郎心中響起,帶著愉悅的冰冷,“馬上…便給你拴上鎖鏈。”
“咻——!”
這一次,慈郎的回球聲音驟然變得不同!
宛若離弦之箭,快速且致命。
網球離拍的瞬間,前端竟隱約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見的、高速震盪的透明漣漪!
空氣被極度壓縮、撕裂的環形‘空氣之刃’。
那枚黃色的死亡之球,帶著比之前所有回球都更加狂暴數倍的旋轉和速度,撕裂空間目標直指德川雙膝之間那致命的空隙!
“好快。”雖然對陡然變快的球速感到心悸,但...“冇用的!”德川發出一聲嘶啞的咆哮,幾乎是不假思索的強行催動精神力!
手臂本能的揮出,試圖再次劃開那守護的“黑洞”屏障!
紫色的光暈在他身前瘋狂湧動、凝聚!
然而,就在那幽暗的“黑洞”邊緣即將成型的刹那——
“噗!”
德川的身體猛的一弓,一口滾燙的鮮血毫無預兆的猛然吐出!
猩紅的血液在慘白的燈光下瀰漫開刺眼的色彩。
精神力如同被瞬間抽空一般,那勉強凝聚的紫色光暈如同泡沫般,“啵”的一聲,徹底潰散、消失無蹤!
劇痛和極度的虛弱,瞬間將德川吞冇!
“嗬。”一聲冰冷刺骨、毫無情感的輕笑聲,在德川吐血、黑洞消散的瞬間,精準的從球場對麵傳來。
那笑聲很輕,卻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淡然以及宣告遊戲結束的冷漠,清晰的穿透了德川痛苦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