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場內,死寂籠罩。
德川和也僵硬的站立在原地,那冰冷的藐視目光和殘酷的現實將其凍結。
汗水沿著他蒼白的臉頰滑落,劇烈起伏的胸腔證明著他依舊活著,承受著巨大的精神打擊。
那引以為傲的“守護”意誌,那視作底牌的‘光擊球’在對方絕對實力麵前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慈郎看著德川那失魂落魄、毫無辦法的模樣,嘴角不由勾起一絲極其冷漠的弧度。
他太瞭解原著的劇情走向,知道這傢夥還藏著一手底牌“黑洞”,但麵對如今的局麵卻冇有使用出來,或許是還未成型?亦或者是要留給平等院的覺悟?但那又如何?
此刻,慈郎心中冇有半分留手的興趣。
午後被打擾午睡的煩躁,再加上剛纔三人那居高臨下的姿態,打斷自己哈欠的膈應,早已點燃了他心中冰冷的不爽。
既然我不爽,那就你們也彆想好過!管你有什麼後手,在絕對的實力麵前,都是徒勞的掙紮。
眼底深處,“天帝之眼”的猩紅豎瞳隨著主人心緒的變化而紅芒大盛,冷酷的審視著對麵那個陷入冰封的對手。
“碰!”德川幾乎是憑藉著身體的本能,再次發出了“幻彩發球”。
隻是這一次,那七彩的光芒顯得黯淡而疲軟,失去了最初的銳氣和堅定,如同風中殘燭。
網球劃出的軌跡依然詭異莫測,但已無開始時的鋒芒,反而帶著一種茫然的無力感。
麵對這意誌渙散的發球,慈郎接得更加輕鬆隨意。
甚至不需要過多的預判和調整,手腕輕鬆隨意的一抖,便將來球施加了更強烈的旋轉,然後,再次原地站定。
接下來的比賽,徹底淪為第一球時的場景複製,甚至來回擊球效率更加高效。
德川就像是死亡流水線上的牛馬,麻木的在底線左右兩個死角之間忙碌奔波。
每一次回球都伴隨著沉重的喘息和踉蹌的腳步,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隊服,緊貼在身上。
每一次接球,他的動作都因長期積累的肌肉痠痛和精神麻木而變得僵硬、變形。
而慈郎,則像一位站在風暴中心、掌控一切的神。
腳下的位置幾乎冇有變動,每一次揮拍都顯得那麼輕鬆、隨性,甚至帶著一絲慵懶。
隻有那雙猩紅的豎瞳,不斷閃縮著紅芒,捕捉著德川身體的每一個細微破綻——重心偏移的瞬間、肌肉發力的死角、腳步調整的遲緩……
然後,網球便會精準無比的射向那個最彆扭、最消耗體力的位置,迫使德川不得不以近乎扭曲的姿勢進行回擊。
“不行,再這樣快節奏、高消耗的打下去,德川連這一盤都堅持不完!”
場邊,入江奏多看著德川那汗流浹背的身影,以及那明顯不正常的、如同破風箱般的喘息聲,臉上的擔憂已經濃得化不開,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鬼十次郎環抱的雙臂放了下來,緊握成拳。
銳利的目光盯死在德川每一次接球的動作細節——那因極度疲勞而不敢完全屈膝的腿部,那因抽擊彆扭角度來球而扭曲的身體,那微微顫抖的手臂……
“慈郎那看著隨意的每一次回球,”鬼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發現真相的凝重,“都故意瞄準打向了,德川此刻最難受、最耗體能的接球點。他想……拖垮德川!”
鬼停頓了片刻,似乎在懷疑著什麼,堅毅的臉上罕見的露出了不太確定的神色,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德川的回球,從離開他球拍的那一刻起,回球速度似乎……並不完全受他自己控製了?”這個發現讓他感到一陣心寒。
此話一出,入江奏多鏡片後的瞳孔猛的一縮!
他立即將目光死死鎖定在德川剛剛擊出的那顆回球上,全神貫注的追蹤著它的軌跡。
那顆球飛行的速度似乎……比德川揮拍的力量所能產生的初速度要快?
而且,在過網之後,離慈郎的“風暴之眼”越近,它的速度彷彿還在詭異的提升?
就像是慈郎的風暴吸力,已經擴散至德川的半場一般。
觀察後片刻後,入江緩緩收回目光,抬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
鏡片上反射著球場上的光芒,一片雪白,徹底遮住了他眼眸中那劇烈驚悸。
“正如你所說,鬼。”
入江的聲音失去了往日的溫和,隻剩下一種洞察真相後的乾澀與沉重。
“網球在德川回擊的瞬間,飛向慈郎時,球速就在變快!這個加速在過網後,隨著距離‘風暴之眼’越近而越發明顯!現在的場麵……”
深吸一口氣後,沉重的語氣傳出,“根本不是德川不想慢下來調整,而是芥川慈郎……在利用他的‘風暴之眼’和那雙詭異的眼睛,操控著德川的回擊!他不止在操控著這場比賽的節奏,而且還操控著德川的每一次回擊姿勢!德川……已然成為了他的提線木偶!”
一口氣說完這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結論,入江奏多反而感到一種詭異的平靜。
當實力差距如同鴻溝般無法翻越時,如果還對勝負充滿執著反而顯得可笑。
擔憂依舊存在,但更多的是一種麵對絕對實力時的無力感。
鬼十次郎認同的點了點頭,重新環抱起雙臂,目光沉靜的望向球場,看向了那個來回奔命的身影。
“相信他吧。”
聲音恢複了以往的沉穩,卻帶著一絲瞭然的自信。
“德川必須自己選擇怎麼麵對眼前的這一切。芥川慈郎,他從來就不是一個弱於平等院鳳凰的男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是一個更可怕的‘怪物’。”
鬼不再言語,與入江一同,凝視著球場上那令人絕望的壓抑場景。
時間在單調壓抑的擊球聲和德川越來越粗重的喘息聲中無情流逝。
陽光在球場上移動著角度,拉長了兩人的身影——一個在風暴中心佇立不動,一個在風暴邊緣苦苦掙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