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號球場外,人聲鼎沸。
聞訊趕來的高中生們不約而同的按照各自所屬球場序列號,分割出許多小團體,目光灼熱的聚焦在場地中央。
對於曾親眼目睹過慈郎與平等院鳳凰那場驚天動地之戰的他們而言,這場由神秘歸來的慈郎對陣一號球場主將德川和也的比賽,其吸引力絲毫不亞於與平等院的那場比賽。
畢竟兩人的網球意誌如同電池的兩個極端——一個象征著毀滅與“殺戮”,另一個則堅守著“仁義”與守護。
這兩種截然相反的網球意誌碰撞在一起,註定是一場不容錯過的年度大戲。
“比賽開始,三盤兩勝製,雙方球員進行猜邊。”
裁判的聲音響起,帶著習慣性的平靜,卻點燃了這場萬眾期待的比賽。
漫不經心的完成了猜邊儀式,緩緩踱步走到自己的接發球區域,慈郎眼中那因審視而熾盛的猩紅豎瞳早已被他強行壓下,恢覆成平日裡的溫和棕色。
然而,那雙眸深處凝結的寒意卻未曾散去分毫,冰冷的注視著準備發球的德川。
“那就讓我看看,你是以怎樣的實力,來匹配你那高人一等的範兒。”
冰冷的輕語,在慈郎唇邊輕輕傳出。
微微屈膝,重心下沉,目光牢牢鎖定在對麵底線後準備發球的德川身上,姿態看似慵懶、放鬆,卻透露出一股冰寒的氣勢。
德川深邃的目光,凝視著對麵那個散發著冰冷氣息的身影。
緩緩舉起球拍,拋球,屈膝,起跳——動作流暢而富有力量感,就在揮拍擊球的瞬間,德川舒展的手臂上,一層淡淡的七彩光暈驟然浮現,如同薄膜覆蓋其上!
“碰!”
一聲清脆的爆鳴!
被擊中的網球瞬間裹挾著那層迷幻不定的七彩光芒,在空中劃出一道閃爍不定的軌跡,直撲慈郎的反手區域!
慈郎的瞳孔微不可察的收縮了一下,在“天帝之眼”的眼力下,這變幻莫測的“幻彩發球”,變得無所遁形。
腳下生風,瞬間啟動,精準的預判到位。
手臂同樣完全舒展開,狠狠抽擊在網球上的瞬間手腕快速轉動。
回球帶著遠超尋常的劇烈旋轉,以更快的速度、更刁鑽的角度,直射德川半場的邊線死角!
而完成回球的慈郎,卻做出了一個讓所有觀眾、甚至對手都驚愕的舉動。
旁若無人的轉過身,步履從容,徑直走向了球場中界點位置,竟不再回頭看向德川的半場,彷彿對德川接下來的回球手法和方向毫無興趣,甚至帶著一絲慵懶。
“開始了!”
中央監控室內,黑部由紀夫坐直的身體微微前傾,手指無意識的敲擊著控製檯,臉上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根據遠征賽上傳回的那些令人心悸的錄影分析,每當慈郎完成回球後表現出這種“漠不關心”的姿態時,往往意味著那令人絕望的“風暴之眼”即將來臨!
球場內,德川清晰的看到了慈郎轉身離去的背影。
一股被輕視、甚至無視的強烈羞惱感,猛的衝上心頭!
那背影是如此的刺目紮眼。
“能和平等院對打確實是你的資本,但國中生,我可是抱著死也要打敗平等院信唸的男人……小鬼不要太狂妄了啊!”德川口中低吼,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
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腳步迅捷移動,趕至落點。
手臂舒展,全力揮拍迎向那顆裹挾著恐怖旋轉的來球!
“嗬——啊!”
球拍接觸網球的瞬間,一股超強的、劇烈的旋轉力量瞬間粘滯了他的拍線!
德川的瞳孔驟然一縮,感受著球拍上不停掙紮、旋轉的網球,單手握拍的手臂,瞬間肌肉賁張,青筋畢露!
怒吼一聲,將全身的力量集中於手臂,手掌牢牢抓握球拍,硬生生的克服了那劇烈抖動的旋轉,將網球狠狠抽向慈郎後方的死角!
這一球,速度更快,角度更加刁鑽,帶著他反擊的決心!
“哈——欠……”
慈郎甚至抽空打了個哈欠,慵懶的轉過身,隨意的擺好了擊球姿勢,目光甚至冇有瞥向那顆即將在他身後死角落地的網球。
然而,就在網球即將觸地得分前的刹那,異變陡生!
以慈郎所站立的中界點位置為中心,一絲絲、一縷縷細微的微風憑空而來!
這些微風並非無規則吹動,而是帶著固定方向、向內旋轉的軌跡,瘋狂的向著中心點彙聚!
刹那間,一個肉眼可見的、狂暴龍捲風驟然形成!
風眼中心正是慈郎!
那磅礴的自然引力,硬生生將那顆即將落地的網球,從死角的邊緣強行“吸”了回來,穩穩的懸浮在慈郎身旁最完美的擊球點上!
“叭叭個啥啊?跟我慈郎打球,你有那個實力嗎?”慈郎的聲音,懶洋洋的響起,慵懶且淡漠。
甚至都冇有看德川一眼,手臂隨意一揮。
“先把‘風暴之眼’破解後,再發表你的嘴遁吧。”
話音落下的同時,網球再次裹挾著令人心悸的強烈旋轉,如同一道金色光束,掠過球網,直撲德川此時站位完全相反的對角底線死角!
德川內心猛的一沉!
來不及震驚,身體在本能驅使下爆發出驚人的速度,衝向底角。
幾乎在極限拉伸中堪堪將球完成揮擊,網球驚險萬分的擦過球網,但回球的質量可想而知。
德川深邃的眼眸死死鎖定在那顆再次被無形的風暴之力“吸”回慈郎身旁的網球上。
表麵依舊維持著往日般的平靜,但內心深處,驚濤駭浪般的訝然情緒已然浮現!
這個國中生竟然能把旋轉球運動到這種程度!
“碰!”嘗試施加反向旋轉,失敗!網球依舊被乖乖吸回。
“碰!”嘗試暴力抽擊,意圖強行打穿風暴,失敗!力量不夠,網球被無可抗拒吸回。
“碰!”嘗試挑高球,試圖越過風暴區域,失敗!引力覆蓋了慈郎的整個半場!
……
接下來的時間,成為了德川和也絕望的無聲馬拉鬆。
無論他如何絞儘腦汁,嘗試各種刁鑽的角度球、施加各種旋轉,甚至抱著直接擊球出界,失分也要掙脫引力的決然,都無功而返。
每當網球偏離軌道飛向界外時,那股磅礴的吸引力便會伴隨著無可抗拒的風暴之力徹底展開,迅速將網球“束縛”,牽引回慈郎身旁那致命的舒適區。
“碰!”
“碰!”
“碰!”
單調而壓抑的擊球聲在一號球場上反覆響起。
無法破解“風暴之眼”的德川,被慈郎遛在球場的左右兩個底角之間拚命奔跑。
每一次擊球,慈郎都彷彿精準的計算好了他的極限,回球落點永遠在他拚儘全力才能勉強夠到的位置,既不會遠到讓他絕望,也不會近到讓他輕鬆。
這種冷酷的折磨,反覆敲擊著德川的神經,同時也在高效的榨乾著他的體能。
“不行啊,無法破除‘風暴之眼’,就這樣消耗下去的話,德川的體力可能連整盤比賽都支撐不了,更何況還是三盤兩勝賽製!”
場邊,入江奏多那總是掛著溫和微笑的臉龐此刻陰雲密佈,眉頭緊鎖,鏡片後的目光緊緊跟隨著球場上那個不斷折返跑的身影,語氣中帶著濃濃的擔憂。
鬼十次郎環抱著雙臂,堅毅的臉龐上同樣覆蓋著一層淡淡的憂色。
銳利的目光探查著德川每一次接球時的細微動作變形和逐漸沉重的腳步。
“相信他吧。”鬼的聲音低沉而厚重,擔憂之下,是更深沉的信賴。“他經曆過地獄,不會輕易倒下。”
“右端,這不就是你的‘神之領域’的超級加倍版嗎?”場邊圍觀的2號球場高中生中,有人忍不住低聲議論,語氣中充滿了‘也就那樣’的感歎。
被點名的2號球場主將右端韋太郎聞言,猛的轉頭,鷹隼般銳利的目光瞬間刺向發聲之人,帶著冰冷的壓迫感。
“眼睛有問題的話,建議捐給有需要的人。”聲音冷漠得不帶一絲溫度。
作為2號球場的主將,他有著自己的驕傲,但此刻用自己引以為傲的“神之領域”去對比場上慈郎所展現出的“風暴之眼”,右端心中還是有清醒的自知之明。
那根本就不是一個可以碰瓷的東西!
即便是德川那需要十球連打作為基礎的“幻彩發球”,他都回擊不了,更何況能把德川按在地上摩擦的“風暴之眼”?
“況且,”右端的目光重新落到場中那個連腳步都不曾移動、呼吸穩如老狗的慈郎身上。
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那傢夥打到現在……壓根冇用全力,甚至可以說是在戲耍德川!”
作為親眼見證過慈郎與平等院那場驚天大戰的人,看著球場上的比賽,回憶著腦海中那場大戰,很明顯作為見證者的右端,已然摸不透遠征歸來的慈郎實力究竟達到何種地步,但有一點右端十分確信,那就是——此刻站在場上“仍未開眼”的慈郎,絕對不是德川能戰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