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呀!”
場外,芥川慈郎的白眼一翻再翻,作為原著中“白鯨”首秀的“頭號背景板”兼“受害者”。
他對不二週助此刻的姿態刻骨銘心——那是一種手握虛空摘星辰、世間無我這般人的死樣子。
午後的陽光慵懶的揮灑在青翠的草皮上,空氣裡散發著初夏青草的清新與少年們蓬勃的汗意。
一絲幾乎難以捕捉的微風,悄然拂過,撩動著不二額前幾縷柔順的栗色髮絲,彷彿在為一場無聲的風之序曲揭開帷幕。
“這個風一樣的狗賊…又要開始裝起來了啊!”
慈郎看著不二這副拿捏自然之力的樣子,不由輕歎一口氣,眼眸深處一抹玩味般的幽光閃過“有時候真的很報警,不過要是遇到我,再裝腿給你打斷,哈哈”。
球場上,河村隆剛毅的麵龐上汗水淋漓,他用儘全身力氣,勉強將樺地崇弘那記炮彈般的發球磕回冰帝半場。
忍足侑士的鏡片寒光一閃,冇有絲毫拖泥帶水,一記乾淨利落到極致的底線抽擊!
網球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死亡呼嘯,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黃光,精準無比的射向青學後半場那個令人絕望的邊線死角!
時間彷彿被拉長,空氣凝固。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不二週助卻悠長的撥出一口氣。
那氣息悠遠綿長,彷彿要將場上所有的喧囂、以及對手施加的沉重負擔,都儘數排出體外。
他那雙總是帶著溫和笑意、彷彿永遠睡眼惺忪的冰藍色眼眸,在這一刻,霍然睜開!
如同沉睡萬年的冰湖驟然解凍,那對冰藍色的瞳孔在強光下熠熠生輝,銳利、冷靜、洞穿一切,再無半分暖意。
目光穿透了飛馳而來的網球,精準的捕捉到了那縷風的軌跡。
他輕盈的腳步彷彿身有輕功,身體早已隨著風的吹動而移動,分毫不差的預判了球的最終落點。
麵對這記足以讓絕大多數選手望球興歎的絕殺,不二冇有選擇硬碰硬的猛抽。
他微微側身,姿態優雅的近乎完美。
手中的球拍傾斜起一個常人難以理解的弧度。
就在球拍接觸網球表麵的那個微乎其微的瞬間——
他的手腕!
以一種肉眼根本無法捕捉的極限頻率,精妙的一抖!
那抖動的幅度小到了極致,彷彿隻是拂去琴絃上一粒微塵,又像是撥動了無形風弦的第一個音符。
一股強烈到不可思議的上旋,被這看似微不足道的一抖,悄然、卻又無比霸道三位烙印在網球的核心之上!
“嗡……”
細微網球的旋轉嗡鳴聲驟然響起,猶如齒輪轉動的低鳴。
更驚人的是!
場上那縷原本微不可察的輕風,彷彿被不二這富有自然規律的擊球瞬間喚醒!
帶著一股清晰可感的上升氣流,如同無限的巨手......網球
奇蹟,突然降臨!
承載著恐怖上旋的網球,掙脫了地心引力的無形鎖鏈,被那股升騰的氣流穩穩托舉著,沿著一個匪夷所思的、巨大的拋物線軌跡,向著蔚藍的蒼穹急速攀升!
“呼——”
網球越過球網上沿的瞬間,攀升的速度陡然加劇!
它如同掙脫束縛的火箭,從已在網前嚴陣以待的樺地崇弘麵前,以一種近乎挑釁的傲慢姿態,急速飆升!
幾乎要貼著他那如同冰湖般平靜無波的鼻尖飛掠而過!
樺地那張木然、澄澈的臉上,依舊冇有任何表情變化。
他隻是微微抬起了頭,那雙純淨得彷彿能映出天空的眼睛,追隨著那顆彷彿要逃離球場的黃色小球,瞳孔深處,一絲名為“驚愕”的漣漪,極其細微的盪漾開來。
網球越飛越高,輕鬆超越了球網數倍的高度,在所有人仰望的視線中,劃出一道巨大、優美、令人心顫的銀色弧線!
如同一道橫跨球場的天橋,又似璀璨叛逆的流星!
“哇啊——!!!”
觀眾席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平靜湖麵,瞬間爆發出驚呼和倒吸冷氣的聲音!
“天啊!這球…飛得太高了!要上天了嗎?!”
“完了!絕對絕對出界了!十萬八千裡都不止!”
“這球…不像是不二平時的風格啊?他失誤了?!”
菊丸英二驚疑不定的歪著頭,紅髮像炸開的火焰。
“這球肯定出界了!不二學長在搞什麼啊?這種時候失誤!”
堀尾抱著頭,一副世界末日降臨的崩潰表情。
冰帝選手區,向日嶽人撇撇嘴,帶著幾分不屑:
“什麼嘛,不就是個打飛了的挑高球?”
然而,他身邊的跡部景吾,眉頭卻緊緊鎖起。
修長的手指無意識的敲擊著扶手,銳利的目光,如同鷹隼般死死鎖定著那顆不斷攀升、彷彿要融入熾熱陽光的網球。
一絲極其強烈的不祥預感,瞬間纏繞上他的心頭。
這球…絕不可能是失誤!
青學的天才,絕不會在這種關頭犯如此低階的錯誤!
這軌跡…太過詭異,彷彿蘊藏著某種未卜先知的惡意!
場邊,不二週助微微仰起頭,栗色的髮絲被那托舉著網球的氣流輕輕拂動。
他嘴角勾起那抹標誌性的溫和微笑,冰藍色的眼眸睜開一線,銳利的光芒如同寒星乍現,一閃而逝。
他並非在祈禱風的眷顧,而是在確認風的走向,在引導風的意誌,在無聲的宣告——風,是他早已計算在內、運用自如的無形拍弦!
這天地間的偉力,此刻,為他所用!
就在網球攀升至拋物線的頂點,即將帶著巨大的慣性,即將義無反顧的飛出場外,墜入不可挽回的失分深淵的千鈞一髮之際——
場上,那原本溫和的風勢,彷彿被不二那無形的意誌所精準牽引,悄然、卻又無比清晰的增強了!
一股更加澎湃、帶著初夏暖陽熱力的上升氣流,再次包裹住了那顆因重力開始顯現下墜趨勢的網球!
真正的神蹟,上演!
急速下墜的網球,下墜的勢頭被這股逆流而上的風之偉力硬生生托住!
緊接著,它不再向外飛墜。
它開始沿著一個近乎垂直的軌跡,精準無比的向著冰帝球場後方——那片無人地帶——轟然墜落!
當網球開始這匪夷所思的垂直下落時,網球自身因高速旋轉帶來的刺耳尖嘯,撕裂空氣,如同死神的獰笑!
“樺地!小心後麵!!”
跡部景吾的急喝聲如同驚雷,驟然炸響!
他洞察一切的眼睛看到了那球帶著恐怖的旋轉砸向樺地身後那片死亡區域,再也無法保持帝王的冷靜!
背對著網球、正麵向不二的樺地崇弘,巨大的身軀猛的一僵!
他本能的想要轉身回救,但那球的軌跡太過垂直,落點太過刁鑽,時間太過短暫!
如同落下的鍘刀,根本來不及!
另一側的忍足侑士也意識到了致命的危險,從後場爆發出極限速度衝刺向前,然而距離實在太遠!
鞭長莫及!
他鏡片後的眼神充滿了震驚與冰冷的無力感。
“咻——!!!”
尖銳到刺耳的破空聲達到了頂點,撕裂了所有人的耳膜!
“嘭!!!”
一聲沉悶而極具穿透力的巨響,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網球帶著千鈞之力,精準無比的砸在了冰帝發球區底線內那個最致命的角落!
落點之精確,如同經過最精密的儀器測量!
更令人窒息的一幕發生了!
網球落地後,並未像普通球那樣向前彈跳或滾動停止,它藉著自身殘餘的恐怖旋轉和落地的精妙角度,帶著一種彷彿被膠水粘住的阻滯感,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猛然向上拉扯,竟又再次彈起!
不是向前!
而是——向著不二週助所在的方向,急速倒旋飛回!
它如同完成了使命的白色巨鯨,從驚愕轉身後徒勞伸手的忍足侑士身旁呼嘯掠過!
它緊貼著剛想轉身、卻隻能眼睜睜看著球影從眼前消失的樺地崇弘的耳邊尖嘯飛過!
留下冰冷的死亡氣息。
在所有人呆滯、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下,這顆創造了神蹟的網球,帶著無與倫比的優雅與震撼,最終——
穩穩的、溫順的,飛回到了早已氣定神閒伸出左手、站在原地的不二週助那攤開的掌心之中!
彷彿倦鳥歸巢,巨鯨入海。
風,止息。
萬籟,俱寂。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整個球場陷入了一種真空般的死寂。
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所有人的思維都被那超越想象極限、宛如魔法降臨的一球,徹底震懾!
冰帝那震耳欲聾、氣焰滔天的應援聲浪,如同被利刃切斷,戛然而止,留下令人心悸的空白。
青學這邊,剛剛爆發的議論也瞬間凝固在嘴邊,化作無聲的震撼,在胸腔裡激盪。
裁判席上,連經驗豐富的裁判也陷入了短暫的失神,彷彿需要確認一下自己是否仍在人間,才猛的驚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想起了自己的職責。
一直沉默觀戰的手塚國光,身姿挺拔如鬆。
他看著場內那個握著網球、栗色髮絲在餘風中輕揚的身影,鏡片後的目光深不見底,蘊含著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是冰冷的認可,是凝重的審視,或許還有一絲同為天才的、深埋於冰層之下的惺惺相惜。
他嘴唇輕緩張開,低沉而清晰、帶著一種宣告般的足以凍結空氣的聲音,打破了這片足以令人窒息的寂靜,道出了這驚世一擊的真名:
“白鯨。”
“1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