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帝網球部會議室內的氣氛,微妙的凝結著。
眾人的目光卻若有若無的飄向鳳長太郎包裹著繃帶的腳踝。
那傷處,是磨礪的勳章,也是提醒著某個“特訓”過程的殘酷印記。
芥川慈郎趴在靠後的座位上,腦袋耷拉著,濃密的捲髮幾乎遮住半張臉。
他半眯著眼,將眾人的神色儘收眼底,尤其是榊太郎教練那審視的目光和跡部景吾微蹙的眉頭。
一股心虛感悄然爬上心頭。
雖說初衷是為了磨鍊鳳和宍戶亮這對搭檔,逼出他們傳說中的“同調”,但使用自己新開發的絕技之一——旋獄七重奏第一重奏“深紅踝鎖”打傷了鳳,終究是事實。
萬幸,那破釜沉舟的賭注贏了,兩人在絕境中成功覺醒,否則冰帝的雙打線將直接坍塌一角。
為了驅散這莫名沉重起來的氛圍,也為了壓下自己那點心虛,原本在後座昏昏欲睡的慈郎,不得不強打起精神,用他那標誌性的慵懶腔調開口:
“看啥啊?鳳的腳踝這麼吸引你們嗎?”
他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彷彿剛纔的沉默隻是大家集體打了個盹,“真就最近的高強度對練給你們練焦慮了?才都大會啊各位,放輕鬆——不是每一個對手都和我一樣強的。”
他歪著頭,視線掃過沉默的眾人,最後落在跡部身上:
“而且賽程上,最強的對手不過是去年敗給我們的青學,難道我們堂堂的關東亞軍,還怕打不過山吹、青學嗎?”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一絲難得的認真,儘管依舊裹著睡意,“再說了,各位都是經過涅槃重生的人,對比之前我們的狀態簡直是天壤之彆。所以,安啦,安啦。”
慈郎這懶洋洋卻又一針見血的話語,像一陣清風,瞬間吹散了會議室裡的凝重。
跡部緊繃的嘴角鬆弛下來,內心也掠過一絲自嘲。
是啊,自己在焦慮什麼?
或許真是被慈郎這個怪物在對練中展現出的、近乎碾壓級彆的實力給刺激到了。
但其他學校呢?
都大會而已,除了青學,還有什麼值得如此緊張的對手?
山吹?
去年也不過是手下敗將。
跡部嘴角揚起那抹熟悉的、華麗而自信的弧度,指尖習慣性地輕點淚痣:
“嗬,說的也是。”
他站起身,環視著所有正選隊員,聲音清朗而充滿力量,“好了各位,既然賽程已經定下,那就讓我們以最華麗的姿態,贏下都大會冠軍,以全勝之姿進軍關東!”
慈郎的話,不僅點醒了跡部,也如同一劑強心針注入最近被他“特殊照顧”得有些神經緊繃的眾人心中。
是啊,不是所有人都是芥川慈郎這個深藏不露的變態!
宍戶亮重重的拍了一下鳳的肩膀,眼神堅定:
“交給我們吧!一切有學長們在呢,放心養傷!”
他的語氣充滿了可靠感。
鳳看著麵前的宍戶學長,又看向台上意氣風發的跡部部長,最後目光掠過又軟綿綿趴回後座的慈郎,心頭湧起暖流,他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鏗鏘有力:
“是!學長!”
“還有我們喲!鳳!”
向日嶽人一個靈巧的跳躍,像隻活潑的貓咪,直接勾住了鳳的脖子。
忍足侑士站在幾人後排,推了推鼻梁上的無框眼鏡,鏡片在燈光下反射出睿智而沉穩的白光,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樺地崇弘高大的身影如磐石般沉默地坐在前排。
日吉若雙手插在褲兜,眼眸銳利,彷彿獵豹般緊盯著對戰表上的一個個名字,評估著未來“以下克上”的物件。
一直端坐在會議室前排的榊太郎教練,鷹隼般銳利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位隊員,最後定格在那道再次被睡意籠罩的慵懶身影上片刻。
他站起身,身姿挺拔如鬆,低沉而充滿磁性的嗓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明天,去把都大會冠軍帶回冰帝。”
命令簡短,卻重若千鈞。
都大會半決賽的賽場上,陽光熾烈。
冰帝對陣山吹的比賽,程序快得讓所有圍觀者瞠目結舌。
記分牌上,三個醒目的“6-0”如同冰冷的宣告,宣告著山吹的徹底潰敗。
本該在單打二出場的亞久津仁,甚至還在到處閒逛,準備找越前龍馬的麻煩,比賽就已經結束了。
看著隊友們毫無還手之力的慘狀,亞久津的怒火瞬間被點燃,野獸般的凶戾氣息瀰漫開來,他攥緊拳頭,眼神凶狠的掃向冰帝的陣營,似乎下一刻就要用自己的方式去“解決”問題。
然而,山吹的定海神針——伴田乾也教練,及時按住了他。
“網球的事,就該在網球場上解決。”
伴老的聲音蒼老卻平靜,帶著看透世事的睿智,“關東大賽,大家還會碰麵的。”
亞久津的胸口劇烈起伏,凶狠的目光在冰帝眾人身上剮過,最終定格在伴老平靜的臉上。
他用力的甩開伴老的手,低吼道:
“老頭,不要命令我!”
隨即,他不再看任何人,轉身,帶著一身未散的戾氣,頭也不回的離開了賽場。
裁判的聲音適時響起,蓋過了場外嗡嗡的議論:
“比賽結束!比賽由冰帝學園獲勝,比分3-0!”
伴老望著亞久津離去的背影,無奈的搖搖頭,目光隨即轉向冰帝教練席上的榊太郎,眼底深處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羨慕。
今年的冰帝,陣容完整,實力強悍,遠超往年。
無論是雙打的厚度還是單打的強度,都讓精於算計戰術的他感到無從下手。
實力差距如同天塹,再精妙的排兵佈陣,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也顯得蒼白無力。
他內心輕歎一聲,帶領著情緒低落的隊員們默默離開了半決賽場地。
球場外,議論聲如同沸騰的開水:
“有冇有搞錯?山吹竟然被三盤6-0橫掃?”
“冰帝今年是怪物嗎?太可怕了!”
“快看那個!冰帝隊伍裡那個迷迷糊糊快睡著的捲毛!”
“就是他!就是他!山吹的單打王牌‘幸運的千石’在他手上竟然一分都冇拿到!”
“最恐怖的是這傢夥全程都在打瞌睡的樣子!就這樣還把千石吊起來打?簡直不是人!”
“冰帝今年絕對要搞大事啊!”
跡部景吾對場外的喧囂置若罔聞。
比賽結束的哨音剛落,他便帶領著冰帝正選們,如同王者巡視領地般,徑直走向決賽場地。
那份從容,彷彿剛剛結束的半決賽隻是一場不值一提的熱身。
隊伍的最後,芥川慈郎依舊是一副半夢半醒的狀態,腳步虛浮的跟著大部隊移動。
正是他,以一場乾淨利落、全程“夢遊”般的6-0,摧毀了山吹的幸運之星千石清純,也成為了此刻所有議論的焦點。
“啊咧…不要隨便停下來啊…”
迷迷糊糊跟隨著大部隊的慈郎,感覺自己一頭撞在了一個厚實寬闊的背上,不滿的嘟囔著,聲音含糊不清,“很容易造成交通事故的…”
他揉著被撞得有點疼的額頭,努力睜開惺忪的睡眼,看清了狀況。
冰帝的隊伍,在通往決賽場地的道路上,停了下來。
前方,另一支穿著藍白相間隊服的隊伍,迎麵而來。
為首之人,身姿挺拔,麵容冷酷,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刀——正是青春學園的部長,手塚國光。
跡部景吾停在原地,與手塚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冇有言語,但一股無形的氣場瞬間在兩隊之間瀰漫開來,空氣彷彿都凝滯了幾分。
緊張、期待、無聲的較量,在兩位部長眼神交彙的瞬間已然展開。
慈郎內心一陣無聲的腹誹:
“跡部啊跡部,你這單相思還是省省吧…人家手塚以後可是要去德國隊深造的男人,你們倆是冇有可能的…”
他隨即不再關注前方那足以讓旁人屏息的緊張氛圍,隨意的伸出手臂,勾住了身旁的向日嶽人,把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了過去,眼皮又開始沉重起來。
“喂!慈郎!你乾嘛!”
被突然“襲擊”的嶽人嚇了一跳,身體晃了晃,當看清是慈郎這個睡神時,才鬆了口氣,無奈的翻了個白眼,“你這傢夥…實力變強了這麼多,怎麼這隨時隨地睡覺的毛病一點冇改啊!”
隊伍最前方,跡部的目光掃過手塚身後的一眾青學正選:
活潑的菊丸英二,沉穩的大石秀一郎,笑眯眯的不二週助,一臉凶相的桃城武,帶著帽子的越前龍馬,還有一條“賴皮蛇”海堂薰…
最終,他的視線再次牢牢鎖定在手塚身上。
時間彷彿在兩人的對視中悄悄流逝。
終於,跡部嘴角勾起一抹華麗而自信的弧度,打破了沉默,聲音清晰的傳入每個人耳中:
“決賽,單打二,等你。”
冇有多餘的廢話,他率先邁開腳步,帶領著冰帝眾人,從青學隊伍旁邊,從容不迫的錯身而過。
那份高傲與篤定,彷彿勝利已是囊中之物。
手塚的目光平靜的跟隨著跡部擦肩而過的身影,鏡片後的眼神深邃依舊,冇有任何波瀾。
他微微抬手,示意青學眾人繼續前進。
越前龍馬壓了壓帽簷,帽簷下的琥珀色貓眼,卻銳利的鎖定了冰帝隊伍中那道慵懶勾著隊友打瞌睡的身影——芥川慈郎。
少年清亮的嗓音帶著特有的拽氣,低聲自語:
“你還差得遠呢。”
隨即,他跟上隊伍,走向即將與銀華中學進行的半決賽賽場。
然而,戲劇性的一幕發生了。
青學眾人剛抵達賽場,就被告知對手銀華中學因為“集體食物中毒”棄權了。
於是,青學的都大會半決賽,就這樣以一種近乎荒誕的方式,兵不血刃的晉級了決賽。
命運的齒輪,終究將冰帝與青學,推向了最終的決戰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