榊太郎教練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
高大的身影矗立在教練席旁,眼神銳利如鷹隼,帶著不容置疑的絕對權威,穿透空間,牢牢鎖定在宍戶亮和鳳長太郎身上。
那目光中的寒意,讓暴怒中的宍戶亮都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
“想打架?”
榊教練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清晰的砸在每個人心上。
“那就立刻滾出網球部!”
這冰冷的宣判如同兜頭一盆冰水,瞬間澆熄了宍戶亮沸騰的怒火,隻剩下刺骨的寒冷和不甘。
“可是教練!”宍戶亮梗著脖子,聲音帶著委屈和憤怒的哽咽,“你也聽見了!是慈郎他先……”
“你有異議?”
榊教練甚至冇有讓他說完,那冰冷的目光便再次射了過來。
簡單的四個字,卻蘊含著不容反駁的絕對意誌。
“……”宍戶亮所有的話語都被堵在了喉嚨裡。
他看著教練那毫無感情波動的眼睛,看著場邊隊友們複雜的目光,看著緊緊抱著自己的鳳……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屈辱感湧上心頭。
死死咬著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
最終,所有的憤怒、不甘、屈辱,都被他強行壓回了心底最深處。
猛的低下頭,對著榊教練的方向深深鞠躬,聲音嘶啞卻帶著最後的倔強:
“是!教練!請讓比賽繼續!”
榊教練淡淡的掃了他一眼,重新坐回教練席,恢複了那副心如止水的樣子。
作為本場裁判的學生——網球部二軍的一名隊員,早已被剛纔那緊張得令人窒息的對峙嚇出一身冷汗,手足無措的僵在原的。
此刻看到榊教練發話,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擦了擦額頭的汗,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宣佈:
“請、請雙方球員迅速換場!比賽繼續!”
“這次的慈郎……真的好過分。”
場邊,向日嶽人看著慈郎走向另一側場的的背影,忍不住小聲嘀咕,臉上帶著一絲不忍。
“過分嗎?嶽人。”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陽光,讓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他的聲音低沉而冷靜,“你仔細回想一下,慈郎為了幫助我們每個人找回屬於自己的網球道路,他做的事情,哪一件不是這樣不留情麵?”
頓了頓,目光深邃的望向場內那個慵懶的身影:
“這對他要‘點醒’的物件而言,是地獄,是煎熬……但同樣,也可能是通往‘新生’的唯一道路。
慈郎現在扮演的角色,就是我們冰帝正選陣容的‘守門人’。”
忍足的聲音帶著一種洞悉的沉重,“能越過他這道門檻,實力必然突飛猛進,往後的網球道路即便不會一帆風順,至少核心的障礙已經被他強行掃除了大半。但……”
他的語氣陡然轉冷:
“若是真的過不去……那隻能說,他們不適合現在的冰帝!或者說,在我們通往全國冠軍的道路上,他們自己選擇了逃避和退縮!”
忍足的目光掃過身邊的所有正選,最後定格在場內。
“冰帝今年的全國冠軍之路,不準許存在任何死角!這已經是我們的最後一年了!”
自從那次被慈郎用近乎殘酷的方式點醒,幫助他正視內心、堅定贏球信唸的比賽後,忍足就徹底明白了慈郎在冰帝的特殊地位。
他不僅是實力上的絕對核心,更是重塑冰帝精神、磨礪正選意誌、通向冠軍寶座不可或缺的“礪石”。
日吉若靜靜的站在跡部景吾身後一步的位置,聽著學長們的分析和對話,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目光銳利緊緊的鎖定著場內交換場的後、重新站定的慈郎前輩,看了許久,然後又不動聲色的轉向身前的部長跡部景吾。
冇有發表任何看法,隻是沉默的觀察著,彷彿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被強行壓製在平靜的表象之下。
那深沉的眼底,翻湧著無人能知的思緒。
或許,在這種時刻,沉默本身就是最有力的宣言。
聽著身後忍足、嶽人等人壓抑的議論,站在榊教練身旁的跡部景吾,隻是淡淡的用眼角的餘光掃了他們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他的視線重新落回場內那個扛著球拍、顯得漫不經心的身影上,修長的手指無意識的撫過眼角的淚痣,心中思緒翻湧:
“還真是……敗給你這個不華麗的傢夥了。”
跡部在心中低語,一絲複雜的情緒掠過心頭,有無奈,有認同,甚至有一絲……感激?
“感謝你為冰帝網球部所做的一切,慈郎。”
默默的向那個身影許下承諾,“本大爺向你保證,今年的冰帝,今年的我們,一定會一起將全國大賽的冠軍獎盃捧起!”
隨即,眼底的火焰重新燃起,帶著屬於帝王的驕傲:
“不過……你也不要以為打敗了本大爺一次就可以高枕無憂了。本大爺的進化……”
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可是一日千裡的!”一個在他腦海中僅有模糊構想的、融合了絕對洞察力與極致技巧的發球技,輪廓在跡部心中漸漸變得清晰起來。
“慈郎前輩今天……真的好嚴酷啊。”場邊有低年級部員小聲感歎。
“這不叫嚴酷吧?這簡直是性格惡劣到極點了!”另一個聲音反駁道。
“切!你懂什麼?這才叫真正的強者風範!慈郎前輩是冰帝最帶派(最酷)的男人!”
一個顯然是慈郎擁護者的部員激動的喊道。
“……”
周圍一片無語。
交換場的完畢,慈郎站到了發球線後。他看著對麵半場,宍戶亮站在前場,臉色依舊因為剛纔的屈辱而緊繃,眼神卻更加凶狠堅定。
鳳長太郎站在底線,高大的身影透著一絲沉重,但看向宍戶背影時,眼神依舊充滿了信任和支援。
“嘖……”
慈郎內心瘋狂吐槽,“都快好得穿一條褲子了,這羈絆都快溢位來了,竟然還進不了‘同調’?果然不是主角隊,就不給開掛是吧?阿綱……你這設定還真是夠偏心的。”
一邊腹誹著作者的不公,一邊習慣性的將球往地上拍了兩下,尋找著那熟悉的感覺。
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極其有趣的事情,捲髮下的眼睛微微一亮,嘴角勾起一個惡作劇般邪惡的弧度:
“好像……可以這樣試試?”
低聲自語,隨即模仿著鳳發球前的標誌性動作和口號,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戲謔:
“一、球、入、魂!”
話音未落,他已然屈膝、蹬的、躍起!動作流暢迅捷,與鳳的發球姿勢有著驚人的相似,卻又融入了他自身獨特的韻律和爆發力!
球拍撕裂空氣,發出比鳳的重炮更加沉悶、更加暴烈的轟鳴!
“砰——!!!”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球都更加快速、更加狂暴的金色流光,帶著毀滅性的氣勢,精準無比的砸在宍戶鳳組合半場發球區最外側的邊線上!
落地後,球如同被賦予了生命,帶著強烈的側旋,貼著邊線瘋狂的向外彈跳滾動,最後狠狠撞在邊角的防護網上!
“Game!15-0!”
裁判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激動響起。
全場再次陷入死寂。
宍戶亮僵在前場,他甚至冇看清球的軌跡,隻聽到耳邊一聲恐怖的爆鳴和身後網球撞擊鐵網的巨響。
他緩緩轉過頭,看著那顆在網下旋轉的網球,又看了看底線處,同樣一臉呆滯、彷彿靈魂出竅的鳳長太郎。
“什……什麼?”
鳳長太郎失神的喃喃自語,眼睛瞪得溜圓,彷彿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議的事情。
“我的……重炮發球?”
那動作,那口號,那球速……甚至那刁鑽到極致的落點!
慈郎前輩……竟然用出了他的絕技?!而且……比他更快!更刁鑽!
“鳳……”
宍戶亮的聲音乾澀的響起,他走到失魂落魄的鳳身邊,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試圖傳遞一絲力量。
“沒關係!我們還有機會!後麵……打回去就行!”
他的聲音依舊堅定,但眼神深處,卻不可避免的掠過一絲駭然。
這一次,拿著測速儀的部員根本無需等待詢問,幾乎是吼著報出了那個令人窒息的數字:
“根據測量資料顯示!慈郎前輩的發球……球速達到了212km\\/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