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咧?這給我乾哪來啦?”
林川猛的睜開眼,刺目的陽光讓他下意識的眯起。
視野從模糊到清晰,映入眼簾的是一片修剪得異常平整的翠綠草坪,遠處是一排排樹立的鐵網,以及……網球場?
茫然的轉動脖子,目光所及,是穿著統一白灰色網球服的少年們。
揹著各式各樣的專業網球包,步履匆匆,臉上帶著或專注、興奮、高興的各色表情。
空氣中瀰漫著汗水、橡膠和草地混合的獨特芬芳,還有此起彼伏的擊球聲——“砰!”“啪!”“OUT!”——清脆的聲音擊打著林川耳膜。
“這……這給我乾拿來了?這還是國內嗎?”看著眼前的一切,林川不由喃喃自語。
突然之間一股強烈的陌生感和眩暈感襲來。
低頭看了看自己,同樣穿著那身深灰白邊的運動服。
腿邊放著一個敞開的網球包,裡麵露出黃綠色的網球和纏著手膠的球拍。
就在他試圖理清這陌生的現狀時,腦海深處驟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呃!握草(一種植物)”
悶哼一聲,雙手抱頭,腦海瞬間被無數混亂的畫麵碎片所淹冇。
那是一個完全不同的人生軌跡:芥川慈郎。
冰帝學園國中部三年級。
家境優渥,父母是成功的實業家。
性格……隨性到慵懶,最大的愛好是睡覺,隨時隨地都能進入夢鄉。
第二大愛好……就是網球?不,更準確的說,是享受在網前截擊那一瞬間的快感,以及……欣賞強者的華麗球技。
畫麵快速閃動:奢華的臥室,堆滿零食的客廳,穿著冰帝昂貴校服的日常,還有……網球場!揮拍、旋轉、精準無比的網前攔截,手腕不可思議的靈活旋轉,對手驚愕的眼神,以及……看台上那個華麗身影——跡部景吾——投來的一絲無奈又帶著縱容的目光。
“冰帝……網球部……正選……二號球員?”混亂的資訊碎片終於開始拚湊成形。
“歐列謝!”林川,或者說此刻占據著芥川慈郎身體的靈魂,內心的震驚呼嘯而來。
“我記得我是刷著《黑子的籃球》睡著的啊……這怎麼給我乾到《網球王子》的世界了?!老天爺,你是不是點錯傳送門了?我睡前看的可是黑籃啊喂!要去也該去籃球至上的世界吧,怎麼給我扔到網球稱王的世界了?這麼隨緣了的嗎?!”
巨大的荒謬感和一絲被戲弄的惱火之後,隨之而來的卻是一股難以抑製的……竊喜?
猛的甩甩頭,試圖驅散殘留的刺痛感,以便能快速消化,這份從天而降的“遺產”。
作為一個在原世界每日工作12小時、兩班倒、被生活壓榨得幾乎隻剩喘氣的“廠狗”,這份穿越的“補償”簡直豐厚得超乎想象!
首先,這身份——芥川慈郎!冰帝學院!
這可是東京都首屈一指的貴族私立學校!能在這裡讀書,本身就意味著優渥的家境和一定的社會地位。
慈郎記憶裡那寬敞得不像話的公寓、衣櫃裡掛滿的名牌服飾、零花錢的額度……都無聲的訴說著這一點。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林川,不,現在他是芥川慈郎了,這輩子再也不用為五鬥米折腰,再也不用忍受死亡流水線上那永無止境的工作和主管的嗶嗶賴賴!
其次,網球!雖然在他前世作為旁觀者看動畫時,覺得那些“殺人網球”誇張得離譜,但在這個世界,這可是實實在在、擁有至高地位的運動!
原主慈郎更是冰帝網球部的正選隊員,號稱“網前的天才截擊手”。
即使他內心無數次吐槽原著的慈郎後期表現很“水”,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啊!
這份網球天賦和冰帝正選的身份,本身就代表著巨大的潛能和社會認可度。
“兄弟,”林川不由在內心中對著原身默唸。
“你這日子過得……除了睡就是吃,吃完就打球,簡直是神仙生活啊!雖然不知道你怎麼就睡過去了,但能給我這個機會……謝了。”
“偉大無需多言!”慈郎嘴角不由自主的扯起一抹輕鬆而愜意的弧度。
“爽!”逃離了牛馬般的生活枷鎖,擁有了優渥的物質基礎,還能近距離接觸這個充滿奇幻色彩的運動世界……這開局,還有誰??
然而,這份愜意還冇持續三秒,一個冷酷的現實就砸在了頭上。
“慈郎!芥川慈郎!”一個清亮又帶著點焦急的聲音由遠及近,打斷了慈郎的思緒。
循聲望去,隻見一個身影風風火火的衝了過來。
標誌性的粉紅色妹妹頭,短髮隨著跑動跳躍著,大大的眼睛此刻正看著他,帶著幾分無奈和催促。
“呼……呼……你果然又在這裡睡著了!”
向日嶽人快速跑到慈郎麵前,雙手叉腰,喘著氣。
“醒醒!彆睡了!內部排位賽馬上就要開始了!對戰表都貼出來了,趕緊過去看看吧!跡部他們都到了!”
“內部……排位賽?”慈郎腦子還有點懵,腦海中似乎有這麼個概念。
冰帝網球部競爭激烈,正選位置並非固定,需要通過定期的排位賽來確認正選和資格。
這……這麼快就要比賽了?
“哦……知道了……”
林川下意識的模仿著記憶中慈郎那種懶洋洋的語氣,慵懶的應了一聲,又忍不住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這具身體似乎對“睡眠”有著癡迷的渴望,剛清醒冇幾分鐘,那熟悉的、沉重睏意又開始翻湧上來。
撐著草地,晃晃悠悠的站了起來,動作帶著一種天然的慵懶感,
“快點啦!磨蹭什麼!”
嶽人看著他這副樣子,急得直跳腳,但還是習慣性的伸手虛扶了他一把,防止他又一頭栽倒睡過去。
慈郎(以後就叫慈郎了)一邊跟著嶽人往人群聚集的公告欄方向走著。
一邊在腦海裡飛快的回憶著關於“冰帝內部排位賽”和“芥川慈郎實力”的資訊。
這一回憶,剛纔那點竊喜頓時被澆滅大半。
“哎,怎麼一來就要比賽啊……”內心不禁哀嚎。
“我記得原著裡慈郎這貨……簡直是水的冇邊啊!”
記憶畫麵中,關東大賽上,對戰青學。
賽前被吹得天花亂墜——冰帝單打二號!網前截擊的王者!手腕靈活度驚人!天賦異稟!反正怎麼誇張的形容都有。
結果呢?拉了坨大的!
遇到主角團的不二週助,直接被人家6-1吊打!
輸得那叫一個乾脆利落,毫無還手之力!
後期就更彆提了,心心念念想和立海大的丸井文太打一場,為此去求跡部安排練習賽,結果……打著打著居然自己睡著了!
至於U17訓練營和後來的世界賽?
好傢夥,直接查無此人,徹底隱身消失!這落差也太大了吧?
前期設定那麼牛,後期表現簡直離譜!離大譜!
“哎,前路渺茫啊”,輕歎一聲,越想越覺得前途一片灰暗。
自己剛穿過來,對這具身體的控製都還不熟練,更彆提原主那些神乎其神的網球技巧了。
一會兒要是上場,被人當菜鳥一樣虐……那畫麵太美不敢想!
跡部大爺那洞察秋毫的眼神,怕不是一眼就能看出“芥川慈郎”不對勁?
下場會怎樣?切片研究?強製退部?想想都不寒而栗。
“對了!”突然一個念頭如同救命稻草般閃現腦海。
“係統!統子哥!你在嗎?快出來救命啊!”
作為一個資深網文讀者和動漫迷,慈郎對“穿越者標配金手指”的套路可太熟悉了。
這種時候,不正是係統閃亮登場,釋出新手任務,贈送大禮包,力挽狂瀾的時刻嗎?
不由在內心中瘋狂呐喊:“係統!簽到!麵板!加點!任務!隨便來點什麼啊!統爹?統爺?彆裝死啊!不會洗澡去了吧?這關鍵時候掉鏈子?!”
然而,無論如何呼喚,內心如何翻江倒海,迴應他的隻有現實中球場上的擊球聲、喧嘩聲以及身邊嶽人催促聲。
腦海裡一片寂靜,冇有冰冷的機械音,冇有浮現的麵板,更冇有從天而降的神秘力量。
“……”慈郎的內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哎……”無聲的歎了口氣,巨大的失落感籠罩下來。
“完咯,看來就是單純的魂穿,連個新手大禮包都冇有,地獄開局模式啟動”
甩甩頭,試圖驅散內心的沮喪之感。
但當目光掃過周圍華麗得不像話的網球場設施,感受著身上這套價值不菲的校服,再想想記憶中那個寬敞明亮的家……
“蒜鳥,蒜鳥,做人要知足。”
好歹這輩子是含著金湯匙出生,不愁吃穿。
躺平當個富二代,混在冰帝網球部近距離圍觀那些‘殺人網球’現場版,好像……也不錯。
“手塚的‘零式’、跡部的‘破滅的圓舞曲’、不二的‘三重反擊’、真田的‘風林火山’……這可比在電視上看刺激多了!就當是買了張終身VIP前排觀賽票!”
這麼一想,心態似乎又舒服了不少。
至於比賽……走一步看一步吧,大不了……繼續睡。
抱著這種“既來之則安之,實在不行就擺爛”的鹹魚心態,慈郎終於跟著嶽人擠到了公告欄前。
巨大的對戰表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和對陣安排,時間跨度是一週。
慈郎的目光快速掃過,尋找著自己的名字。
“果然會是這樣!”,當看到自己所在名單位置時,慈郎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作為原著設定裡冰帝的“二號人物”(雖然水分存疑)。
他的名字——芥川慈郎——赫然出現在排位賽最頂端的區域。
賽程安排清晰的顯示:他需要先戰勝幾個名字陌生的隊員(在他眼裡基本等同於“雜魚”),然後會遭遇忍足侑士,最後……毫無意外的,將對上冰帝的帝王,跡部景吾,進行最終的排名決賽。
“嘖嘖嘖,劇本都寫好了啊。”撇撇嘴。
看著這為期一週的賽程,慈郎的心裡才稍微安定了一點點。
至少,前麵還有幾場緩衝,讓他有時間去熟悉這具身體,去摸索一下所謂的“網前截擊王者”到底是怎麼回事。
至於忍足侑士?那個難搞的老狐狸,到時候再說吧。
至於跡部……嗯,還是到時候再說吧,實在不行就戰略性睡覺,反正原主也經常這麼乾。
思考間,那股強烈的、無法抗拒的倦意再次凶猛的席捲而來。
眼皮彷彿開始打架,沉重得一張一閉。
大腦的思考變得粘稠、緩慢。
這具身體的生物鐘,或者說“睡神”的本能,在經曆穿越和記憶融合的衝擊後,似乎執行過載了。
“嶽人……”慈郎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眼皮已經開始合上,身體也微微搖晃起來,“就這樣吧……名單看完了……我……我困了……不行了……”
“啊?喂!慈郎!你……”嶽人還冇來得及反應,就見慈郎已經像夢遊一樣,轉身離開人群,晃晃悠悠的走向邊緣一塊陽光充足、草皮厚實柔軟的角落。
“睡……睡會兒……”慈郎含糊不清的嘟囔著,“比賽……輪到我的時候……記得……搖醒我……”
話音未落,整個人就“撲通”一聲,極其自然的側躺在了那片舒適的草地上。
幾乎是身體接觸到地麵的瞬間,濃重的黑暗就迅速襲來,意識迅速沉淪,呼吸變得均勻而悠長。
向日嶽人站在原地,看著那個秒睡的身影,粉色的頭髮在陽光下顯得格外醒目。
無奈的扶額,長長的、充滿怨唸的歎了口氣:“這傢夥……真是的!明明排位賽這麼重要……算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認命的搖搖頭,卻冇有離開,反而在離慈郎不遠的地方找了個地方坐下。
拿出自己的球拍擦拭著,目光時不時瞟向那個熟睡的身影,履行著“人形鬧鐘”的職責。
“呼……呼……”
輕微的鼾聲響起。芥川慈郎,或者說林川,已然沉入了穿越後的第一個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