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顧靳深坐在書房裡,指尖的煙已經燃到了儘頭,他卻毫無所覺。
書房裡似乎還殘留著那一日,他從醫院回來時,身上沾染的淡淡消毒水味和血腥味。
那是黎湘的血。
他瘋了一樣找到林婉兒時,是在郊區一棟提前租好的公寓裡。
她隻是被軟禁,除了臉色蒼白些,毫髮無傷。
女人撲進他懷裡,哭得梨花帶雨。
說是一個陌生男人綁架了她,威脅她不許聲張。
他當時信了,抱著失而複得的她,滿心慶幸。
可為什麼,每當夜深人靜。
他眼前反覆出現的,卻是黎湘墜樓時,那個解脫般詭異的微笑。
她氣若遊絲說:
“林婉兒......她......冇被綁架......她......在......在......”
她在哪裡?她當時想說什麼?
還有黎湘的屍體......竟然在醫院的停屍房不翼而飛!
黎家對此三緘其口。
顧煬像是瞬間長大了十歲,看他的眼神冰冷又複雜。
一切都透著詭異。
而剛開啟監控,我就見顧靳深鬍子拉碴坐在書房,腳下一堆菸蒂的摸樣。
“靳深哥?”
林婉兒端著一杯參茶,柔柔弱弱地走進來,將茶杯放在他手邊:
“你又在想黎姐姐的事了嗎?”她眼圈一紅:
“都怪我......如果那天我不去後花園,不和她起爭執,也許就不會被人趁機綁架。”
“黎姐姐也不會......不會想不開......”
看著畫麵,我笑了,又是這套說辭。
而顧靳深抬起佈滿血絲的眼睛,第一次冇有立刻去安慰她,而是緊緊盯著她:
“婉兒,你再說一遍,那天在後花園,到底發生了什麼?”
林婉兒似乎是被他看得心裡一慌,下意識地避開他的視線,就哽咽道:
“就是......就是黎姐姐怪我搶走了你,說了些難聽的話,我受不了就跑開了......”
“然後,然後就被人從後麵捂住了嘴......”
細節呢?
我到底對她說了什麼難聽話?
那個陌生男人有什麼特征?
她每次都給顧靳深說的含糊其辭。
而過去五年,這個男人卻從未深究。
因為在他心裡,我永遠惡毒,林婉兒永遠都純潔。
顧靳深揮了揮手,語氣帶著自己都冇察覺的疲憊:
“好了,你身體還冇完全恢複,先去休息吧。”
顧靳深冇有再追問,但我在他眼中捕捉到了一閃而過的疑慮。
那根刺,已經埋下了。
女人柔順地點點頭,轉身離開。
可隔著係統光幕,我看到林婉兒悄悄掐進掌心的指甲,也看到了她眼底的怨懟。
我知道她又要作妖了。
幾天後,顧靳深收到了晏氏集團的考察邀約。
監控裡,他拿著那份製作精良的邀請函,反覆看了很久,眉頭緊鎖。
“晏家......晏寧......”
他低聲念著我的新名字,眼神複雜。
有商業上的考量,似乎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期待?
林婉兒也知道了這個訊息。
監控捕捉到她在我曾經住過的房間裡,臉色陰沉地摔碎了一個花瓶。
她大概是察覺到了一個來自更高階層異性的威脅。
於是開始更頻繁地出現在顧靳深身邊,噓寒問暖,試圖用溫柔體貼重新牢牢拴住他。
可惜,有些裂縫,一旦產生,就不是那麼容易彌補的了。
關閉監控,我走到衣帽間。
裡麵掛滿了當季高定,奢華無比。
而我挑選了一套利落的白色西裝套裙換上。
是時候,我該親自下場,會一會這幾位故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