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辰年四月三十日劄記:且向人間拾清歡
少年聽雨歌樓上,紅燭昏羅帳。晨霧初散時,望著窗欞上凝著的水珠,忽覺這陰雲未散的清晨恰似人生某段迷茫歲月。案頭的《宋詞三百首》微微翻開,晏幾道落花人獨立,微雨燕雙飛的詞句映入眼簾,恍然驚覺:人生本就是一場各有其時的跋涉,何必執著於他人的步履匆匆?
時針指向卯正三刻,睏意仍如柳永筆下楊柳岸,曉風殘月般纏綿不去。假期前夕的倦怠感漫上心頭,昨日剛定下不返鄉的決心,此刻卻又被思念勾動。李後主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的愁緒,竟與想吃家鄉火鍋魚的念頭奇妙交織。轉念間,蘇軾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的豁達湧上心頭,暗下決心:且等端午佳節,再赴那歸鄉之約。
辰時過半,倚窗發獃的片刻,忽見簷下新燕銜泥,不禁想起秦觀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的灑脫。那些他人的試探與算計,恰似李清照筆下才下眉頭,卻上心頭的煩憂,但若以範仲淹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心境處之,自能守得雲開見月明。
巳時末,刷著手機裡的人間煙火,薑夔淮南皓月冷千山,冥冥歸去無人管的孤寂忽至心頭。權衡再三,終是放棄了歸途。畢竟,如辛棄疾所言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有些風景,不必急於一時。
午間漫步,聽著食堂飄來的飯香,恍惚間竟與楊萬裡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的盛景重疊。飯畢小憩,窗外雨打芭蕉,恰似蔣捷壯年聽雨客舟中,江闊雲低、斷雁叫西風的況味,倒也別有一番情趣。
未時三刻,應梁娘之邀前往衛生室。正欲提筆開方,忽聞窗外雷聲隆隆,恰似陸遊夜闌臥聽風吹雨,鐵馬冰河入夢來的磅礴。待雨勢稍歇,已近申時過半,回宿舍小憩時,馬姐的邀約打破了寧靜。她言語間的婉轉,恰似溫庭筠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的含蓄。思忖片刻,以周邦彥葉上初陽乾宿雨,水麵清圓,一一風荷舉的悠然心境回應,決定另尋他處遊玩。
酉時初,親手烹煮瘦肉白菜。灶台前騰起的熱氣,恍惚間化作柳永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的執著。待菜肴出鍋,又憶起張耒棗徑瓜畦經雨涼,白衫烏帽野人裝的閑適。飯後觀影,銀幕光影流轉,恰似歐陽修人生自是有情癡,此恨不關風與月的浪漫。
夜幕降臨,一天的時光在悲歡離合總無情,一任階前、點滴到天明的雨聲中悄然流逝。五一假期的序幕已然拉開,願往後的日子,能如朱敦儒且插梅花醉洛陽般自在,在煙火人間裏,尋得一方清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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