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若翎意識還沒完全恢複,腦袋仍舊是昏昏沉沉的,眼球酸脹的厲害。
啞聲問:“我這是怎麼了?”
纖雲拿了溫水給她潤潤嗓子,趁著朱若翎喝水的時間給她說了情況。
“您都昏睡一天了,自從昨天下午回來之後,就一直處在夢魘的狀態,怎麼叫都不醒,還發了熱。陛下都來看過兩回了。太醫說您是驚嚇過度才引發的夢魘。”
朱若翎聽著,記憶慢慢回籠。
昨天迷迷糊糊之前,有一個人將她救了上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似乎還看見了傅青宣。
“我是怎麼回來的?”
“是錦衣衛的千戶袁大人。”纖雲如實回答。
多虧了袁大人,昨日就是他第一個跳下水,將溺水的公主救了上來。
朱若翎眼中劃過一絲失落,喃喃道:“袁大人……?”
不怎麼有印象。
朱若翎喝了幾口熱湯,腦海中時不時浮現出昨日驚險的一幕。
現如今回過神來,端著碗的指尖都在顫抖。
“昨天的那支箭,是從哪裡來的?”
朱若翎摸了摸自己的耳尖,有點隱隱作痛。
“已經在查了。”
下午的時候,朱若翎走到梳妝鏡前,耳朵尖是被擦破的痕跡。
“纖雲,”朱若翎想了想,問道,“昨日皇叔來可有說什麼?”
纖雲如實說:“隻問了太醫,您是驚嚇過度又受了風寒,得知並沒有大礙之後就走了。”
朱若翎也說不清楚自己是在擔心什麼,總覺得心裡不得勁,隱隱感覺不安。
想了想,她將這一切歸咎於是昨天被嚇到了,才產生的不安情緒。
朱瑾翊這兩日按時服藥,穀太醫每天都來養心殿給他看診,幾日下來精神頭都好了不少。
袁井立在下方,朱瑾翊神情晦澀:“穆府的案子交給你也有好幾日了,可查出什麼了?”
袁井恭敬道:“卑職還在調查。”
屋中靜默幾息,皇帝看向袁井:“三日內結案。”
袁井驚疑,又聽見皇帝道:“若是手腳放不開,錦衣衛同知的位置還空著,先升為僉事,結案之後,便可由僉事升為同知。”
“是仇家追殺,還是冤魂索命,你自己看著辦。”
袁井心下瞭然:“……臣遵旨。”
“對了,”朱瑾翊叫住起身欲走的袁井,“昨日,你為何會在街上?”
“卑職恰巧經過,見有人呼救循聲看過去就發現公主落水了,卑職顧不得其他一心隻想將公主救上來。”
皇帝眸色不辨喜怒:“落水的原因可找到了?”
“是幾名士兵在相互比拚箭術,一不小心離弦的箭驚了馬,才會有這麼一出,那幾人已經按照軍法處置了。”
皇帝若有所思,“你下去吧。”
袁井告退。
……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但是附近並沒有驛站。
衛崢一邊趕車一邊看天,越看越感覺不對。
臨近六月的天氣,竟然飄起了雪。
這雪雖然不大,但耐不住風吹的厲害,“我們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吧?”衛崢提議。
拿出地圖看了看,前麵不遠處有一個村落。
衛崢照著地圖上的指示,在夜幕徹底降臨前趕到了。
眼前是一個門框似的,上麵寫著“寂祭村”。
好奇怪的名字。
衛崢沒有多想,天氣漸冷,趕緊駕馬驅車往裡麵走去。
這村子依山而建,官道旁是大片的良田,中間還有小溪流。
看起來很富庶的樣子。
不過一刻鐘之後,衛崢就不這樣想了。
因為隻有剛進村口的時候看起來富庶,後麵道路越來越窄,到後麵他們兩騎並駕的馬車已經不能通過了。
但是村落人家的房子還有一段距離。
附近最近的房屋除了這裡,其餘的還在十裡外。
“主子,過不去了。”出了京城,衛崢對朱景珩的稱呼就變了。
朱景珩從馬車裡麵出來,看了眼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前麵的道路頂多隻能容納一馬,朱景珩對林弦提議:“我們騎馬過去吧?”
眼下也隻能這樣了。
衛崢將駢行的兩匹馬解下來。
“一人一匹不夠,有兩個人得同乘一騎了。”衛崢數了數剩餘馬匹的數量。
林苑首當其衝:“我們兄妹二人一塊。”
朱景珩當即就黑了臉,但怕惹林弦不快咬著牙沒有發作。
一路上朱景珩的臉黑得像鍋底似的。
幾人進去之後,發現門口的一戶人家家裡剛好有幾間像樣一點的客房,說明情況後那戶人家允許他們住下。
這戶人家是一對老夫妻,為人和善,還做了幾個小菜招待他們。
“幾位是要去哪?”老婆婆問。
幾人在來的路上已經商量過了,為免得引起彆人注意,隻說是客商。
來的人太多了,農戶家裡根本沒這麼多屋子。
便臨時搭了一個避風擋雨的棚子在院裡,供他們住宿。
朱景珩戳著一個烤紅薯過來暖棚裡,“在想什麼?”
他們人多,農戶的廚房沒有這麼大的桌子,他們便在棚裡用木板搭了一個。
林弦沒有理他,朱景珩一邊剝著紅薯皮,將沒有沾灰的軟心挑出來遞給林弦。
“你有沒有感覺,這個村子有些奇怪。”
“哪裡奇怪?”
“……太安靜了。”林弦其實不確定,說不上來就是隱隱感覺不安。
安靜的不像個正常的村落。
“彆想太多,許是天冷,大家都睡了。”
林弦想到了什麼,“那晚驛站周圍的叫聲,你有沒有發現什麼?”
“是一口枯井,裡麵什麼都沒有。風聲從裡麵傳出來就像哭聲。”
老伯見天氣太冷,便端著一盆黑炭:“不夠的話這裡還有。”
說著就將黑炭放在地上。
這個老伯身形佝僂,肩膀一高一矮的,腿腳看起來也有些不方便。
林弦將乾淨的紅薯遞給老伯:“老伯,這是我們從家裡帶來的紅薯,您嘗嘗。”
老伯看向林弦,昏沉的眸子裡逐漸染上一層悲傷。
老漢揉揉自己泛酸的眼睛,嘴唇顫了顫,伸手接過林弦遞上的紅薯,手指都在顫抖。
眼裡是滿滿的欣喜和慰藉:“多謝!”
林弦感覺老伯看向自己的眼神很深很深,說不出裡麵是什麼情緒。
“您肩膀怎麼了?是受傷了嗎?”林弦忍不住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