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錦衣衛的無處不在,還是宴會人多眼雜的表麵議論?
朱瑾翊抬眼就看到朱瑾翊正好整以暇地看著自己。
心裡趕緊盤算起來:皇帝這是主動投案還是釣魚執法?
“臣弟不明白皇兄的意思。”朱景珩半斂著眉目,假裝聽不懂。
朱瑾翊深深看向眼前的弟弟,幽深的眸子中似有情緒滾動。
半晌,朱瑾翊似是咬著牙:“果真不知?你這是……”
“欺君之罪”四個字頃刻即出,還是被朱瑾翊壓回了肚子裡。
看著皇帝近似敲打的神情,朱景珩後背有些涼,但他皮糙肉厚並不當回事。
朱景珩眼中帶憤,憤的後麵索性也不和朱瑾翊打什麼啞迷了,框框就是一頓輸出。
“皇兄還真是看重穆澤停,連他府上一個管家的私事都要管,他這個寵臣的稱號還真沒冤了他。”朱景珩話中的嘲弄之意愈發濃烈,“皇兄身為皇帝,關心天下臣民是不假,但是皇兄,你敢捫心自問,對於眼下的這樁事情,真的是出於公事還是某種私情?”
朱景珩差不多可以說是豁出去了,下一秒,朱瑾翊霍然起身。
臉色泛青地看著麵前之人,朱景珩接著悲慼道:“皇兄因為一個管家疑似被下藥就憤慨至此,可著背後的冤情卻是連問都不問,是想直接就給定罪不成?到底是莊公養禍還是盛寵奸佞?”
皇帝將這案子交給他,不讓三司插手,說到底是想將這樁案子的判決權掌握在自己的手裡。
究竟是什麼樣的原因導致皇帝不想讓這件事得到一個光明正大的處理方式?
是真的另有隱情還是說皇帝真的就是偏寵穆澤停,還是這中間有這麼不為人知的故事。
朱景珩不得而知,但是壓在心底又不吐不快。
朱瑾翊胸口劇烈起伏著,顯然被氣的不輕。
朱瑾翊單獨將朱景珩留下,喜安便知道這談事情一時半會是結束不了了。
便下去泡了一壺茶,正要奉進殿中,還沒進門就聽見裡麵有傳來爭吵的聲音。
喜安第一反應隻是有點稍稍的異色,轉瞬就已見怪不怪了。
於是便很有眼色地站在門口暫時不打算進去。
待裡麵的聲音漸弱,朱瑾翊隻是有點餘怒的聲音響起,喜安便知是時候了。
推門而入,晏王的聲音越發清晰明朗:“是,管家中毒一事,是我安排的不假。”
反正白音是他的人,皇帝就算要查最後還是會落到自己的身上。
朱景珩大大方方將一切都往自己身上攬。
朱景珩理直氣壯地道:“是他聯合穆澤停,兩人本來就沒安好心,說不定楊郎中被算計一事本就不是什麼陰差陽錯,自始至終就是他們自導自演的一出戲,隻是到頭來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朱景珩半真半假說著,絲毫不提林弦。
一邊眼睛窺向皇帝,也不知道信了沒有。
朱瑾翊審視的目光細細打量起朱景珩,像是在分辨他這話中的真假,又像是隱藏著某種說不清的情緒。
末了,朱瑾翊似是深深地鬆了口氣:“你知道怎麼做便好。”
這回輪到朱景珩愣神了,什麼意思?
但是朱瑾翊沒有給他問為什麼的機會,已經轉身出了奉天殿。
朱景珩聽那些朝臣講了半天,現在又說了這麼多話,早就口渴了。
叫住要跟上的喜安,“等等”
然後在喜安不解的眼神中,抬起茶壺沒要杯子就給自己灌了一口茶。
喜安想說這茶得細品,量不多,本來是要給陛下的,但最後沒開口。
……
中午時分的錦繡坊,向來都是人滿為患。
沐川排了好久的隊,終於要到自己了。
在沐川的前麵,是一個給自己定製婚服的姑娘。
沐川的視線跟著就定格在那個姑娘所指的一件婚服上,緊跟著就移不開眼。
“少爺,到你了。”最後還是因為身旁的小廝喊了好幾遍,沐川纔回過神來。
老闆是一個女子,注意到沐川的視線落在那姑娘手中的婚服樣品上。
“公子也是要定做婚服?”老闆娘笑盈盈問。
沐川趕緊推手:“不是不是。我是來看料子的。”
老闆娘尷尬地笑了一下:“公子隨我來。”
沐川很快就挑選好了,結賬的時候沐川抬眼有一瞬間的恍惚。
小廝結好賬看見沐川仍盯著剛剛的那個姑娘看,有些莫名其妙:“看什麼呢?”
拉了拉沐川的袖子,沐川回神:“沒什麼,就是想起一個故人。”
她生的白,若是穿上這樣的衣服應該也會很好看的吧。
剛剛其實有一瞬間,沐川真的就有一瞬間的恍神。
老闆娘一副看穿了的表情;“公子是有心上人了吧?”
沐川臉刷一下就紅了:“……沒”
這時候,錦繡坊門口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沐川想都沒想就衝了出去,叫住了林弦。
林弦麵上有幾分不自在,沐川當即就想到了什麼,原本被看板娘調侃而紅起的臉此時更是像煮熟的蝦一樣紅了個徹底。
隻不過這次並非因為害羞,而是發自內心的無地自容。
還是硬著頭皮走上前去:“你來了”
最平常的打招呼的話語,此刻聽起來竟是如此的生硬。
自從清楚了穆澤停和管家做的事情之後,沐川再度見到林弦就如同像是被炙烤在烈火上一般。
心裡焚燒的難受。
林弦也沒有好受多少,自從知道沐川的真實身份開始,她心裡就一直堵著。
像是一團浸了水的的棉絮,橫在心裡不上不下的。
都怪自己不曾察覺,沐川和穆澤停多次一起出現,她竟一點察覺都沒有。
林弦點點頭,看上去有些僵硬的樣子。
就連嘴角扯出的一抹笑意都顯得無比的勉強。
沐川不知道開口要先說什麼好,最終變成一句:“千言萬語,我還是想和你說一句對不起。”
林弦先是詫異了一瞬,見沐川臉色比那一日穆澤停刁難時候還要沉,心裡暗道:他都知道了?
不知道林弦還知不知道那些事,隻聽見一聲和那一日差不多的語調:“我已經說了,這和你沒關係。”
沐川嘴唇動了動,不知道該不該將穆澤停和管家要暗算林弦的事告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