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律師,還請稍等,陸律師正在會客。」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超順暢 】
剛踏入外間門口,就被柳媚給攔了下來,語氣中帶著一絲的輕蔑。
金勝乾脆站在原地沒動,緊緊注視著對方的雙眼。
眼神裡雖然很平靜,但搭配臉上的嚴肅之色,給出的壓力值不斷在上升。
彷彿下一刻就要火山爆發一般。
柳媚見狀愣了愣,不自覺的向後退了一小步。
「金...金律師,你要不先在這邊坐一下,我馬上發個資訊給陸律師。」
這話說的,頗有種底氣不足的感覺。
就連工位上其他幾個律師都看了過來。
金勝腳底下不動,嘴上也不開口,隻是靜靜的看著對方。
現場的氣氛頓時一凝。
這時候傻子都能看出來,這是來者不善啊!
柳媚嚥了下口水,飛快在手機上發了個訊息出去。
「吧嗒....」
隻一會兒的功夫,小間辦公室的門就被開啟,陸誌銘走了出來。
一身筆挺的西裝,領口處還別著一枚銀色領針。
頭髮雖說略顯稀疏,至少梳的一絲不苟。
待看到金勝後,臉上立馬露出笑容道:「小金律師,你說我這兒找你有事,還麻煩你過來一趟,太不好意思了。」
「快,咱們辦公室裡聊.....」
手上還配合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場麵倒是好看,但話裡的含義就耐人尋味了。
擺明在用身份壓自己。
特別是出來後,彷彿完全沒有看到外麵的情況一樣。
能幹到合夥人的,城府不深纔怪。
金勝眼睛微眯,笑著說道:「哎...陸律師說的哪裡話。」
「不說您是律所的領導,身份在這兒擺著。」
「就光憑年資而言,您也是我的前輩啊!」
「這不,一聽是您找我有事,我連自個兒的辦公室都沒進,直奔您這兒了。」
這番話,也算是對陸誌銘的反擊。
不是喜歡擺架子,論資歷嘛,那我乾脆給你捧的再高點。
論演技、論語言的藝術,金勝可完全不怵對方。
陸誌銘臉上的笑容依舊,隻是眼中閃過了一絲不悅。
金勝一踏進辦公室,就看到沙發上一個人剛站起身。
年齡看上去最少得有個50來歲左右,裝束很正式。
「金律師,我來給你介紹一下。」
「這位是『信德律所』的合夥人律師,徐華波,徐律師。」
陸誌銘站到了兩人中間,充當了一下介紹人。
「徐律師好...」
作為晚輩,金勝率先打了聲招呼。
這個名字自己聽過,除了國內的幾家頂級律所之外,大律所批次的名單中,就有『信德』。
徐華波笑著開口道:「嗬嗬...我可是早就聽過金律師的大名了。」
「現在一見,果然年輕有為。」
「我記得03年9月份新聞爆出來後,我們主任當時還想挖你來著。」
「隻是後來被『競誠』給搶先了,真是太遺憾了。」
「否則咱們有可能還是同事吶!」
說話的同時,還伸出手跟金勝握了一下,臉上帶著惋惜之色。
這種故意裝出來的表情,怎麼可能逃出金勝的眼睛。
演技有待加強啊!
眼下情況不明,金勝決定先暫時觀望。
隨即開口道:「徐律師說笑了,我那隻是運氣好,湊巧碰上了。」
「更何況我還年輕,身上不足的地方太多,以後得多向前輩們取取經。」
話音剛落,陸誌銘在旁邊開口道:「小金律師不光能力強,為人也很謙虛嘛。」
「徐律師,你說對嗎?」
徐華波笑著點了點頭,不過卻沒有接話。
金勝心裡冷笑不已,這個陸誌銘看來怨氣不小啊!
每句話都不忘擺一下老資格。
說他胖,還真的喘上了。
難道是自己上次打的小報告,鐵軍已經給他上過眼藥水了。
隻有這樣才能解釋的通。
「來,咱們坐下聊,順便也嘗一下我這裡的好茶。」
「這可是一個大客戶為了感謝我,特意送的。」
陸誌銘招呼了兩人一聲後,自顧自的開始擺弄起了茶具。
「我記得很清楚,當初他的一筆貨款被拖欠,導致公司損失了不少錢。」
「因為是老客戶,又是臨時遇到了困難才導致貨款出了問題,這些他都能體諒。」
「畢竟這做生意的,誰能不遇上點事兒啊!」
「直到一個月後,他在無意之中得知,原來是這個客戶為了私利,故意拖的貨款。」
「這給他氣的啊!當時他是非常的堅定,一定要去法院起訴。」
「甚至還讓我去進行『訴前保全』,打算直接拖死他。」
「讓他也嘗嘗,那種眼睜睜看著虧錢的滋味。」
這種手段看似平常,其實挺毒的。
特別是針對企業來說。
隻要債權、債務關係明確,隨便找個保險公司就能去法院申請。
一搞一個準。
當然,基本上還是會遵循訴前保全擔保金額,與被保全財產價值相當的原則。
特殊情況除外。
截斷了現金流,企業運轉就會出現問題。
對方一定會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急得跳腳。
然後主動找你進行協商還款事宜。
應對的方法也有,不過都需要時間來處理。
陸誌銘這時候,把泡好的兩杯茶送到了兩人麵前。
手上做著動作,嘴上也沒閒著。
「我這一看不行啊,這不是把人往絕路上逼嗎?」
「接著我就給他做思想工作,把這個事情的嚴重性給挑明瞭。」
「去起訴,最多也隻能拿回應得的貨款,反而兩人還交了惡。」
「都說冤家宜解不宜結,不如把這個事情攤開來說,讓對方再賠償點兒損失。」
「省時省力,還留下了一個老客戶。」
「如果對方實在不肯出,那再去起訴也不遲。」
「後來這個事情,得到了完美的解決。」
「我作為律師,拿到了律師費。」
「委託人減少了很大一筆資金損失,還保留了一份老客戶之情。」
「至於對方,也認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以後不敢再有什麼小心思了。」
「你說,這不是三贏嘛。」
「所以我認為啊,去法院打官司不是維護自身權益的唯一方式。」
「最重要的,還是雙方充分的溝通。」
「咱們作為律師,要真正去瞭解委託人的需求。」
「再去考慮哪一種處理方式,纔是對他最有利的。」
「小金律師,你覺得我說的有道理嗎?」
說完之後,陸誌銘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手上又提起茶壺,把金勝麵前的茶杯象徵性給續了一下。
貌似在問,敬茶還是罰酒,全看你的選擇了。
從陸誌銘開始講述這個故事後沒多久,金勝就感覺是在借事喻事,衝著自己來的。
果然沒猜錯。
否則這個老狐狸閒的沒事幹,找自己過來聊天嗎?
金勝自問兩人的關係,還沒好到這個地步。
加上旁邊一直沒開口,卻不時把目光看向自己的徐華波。
雙狐狸架構,左右夾擊啊!
沒搞清楚兩人的目的之前,金勝準備和個稀泥。
比耐心而已,看誰先忍不住。
隨即用手比了一個大拇指,接著感嘆道:「陸律師不愧是資深律師,思想境界讓我望塵莫及。」
「我們這些年輕律師,平時真得多向你們這些前輩學習。」
「這要是能學到個一招半式的,以後能少走多少彎路啊!」
一番話說的相當誠懇。
陸誌銘似乎很受用,嘴角都微微上翹了。
金勝裝出一副虛心請教的樣子,繼續說道:「陸律師,要不趁著有空,您再給講講其它意義比較深刻的案例。」
「咳....」
陸誌銘眉毛一挑,剛想開口說些什麼,旁邊的徐華波有動靜了。
在乾咳了一聲後,笑眯眯的看著金勝說道:「金律師,這個暫時不急。」
「等以後空閒了,咱們可以約著喝喝茶,聚一聚。」
「到時候再好好的聊。」
陸誌銘也反應過來了,連忙附和道:「對對...是這個理。」
「眼下還在上班,還是先談公事吧!」
徐華波有點無奈的瞟了一眼陸誌銘後,隻能開口道:「金律師,其實今天把你請到這,還是有點小事想跟你商量的。」
「徐美鳳是我的遠房表姐,我們平時沒什麼聯絡,最多也就是過年的時候,才會一起吃個飯什麼的。」
「這次她通過家裡的老太太,突然就找上了我。」
「跟我說了她兒子,也就是周陽離婚的事情。」
「我是真沒想到,小夥子看上去斯斯文文的,竟然會幹這種事。」
「還有我那表姐,也是被豬油蒙了心。」
「都不知道她從哪學的這些東西。」
「可我也沒辦法,長輩都開口了,我就算再不情願,也得幫這個忙。」
「這不,我今天就想來跟你討個人情。」
「你看能不能幫忙去做做委託人的思想工作,把案子給撤了。」
「都說一夜夫妻百日恩。」
「他們畢竟結婚這麼多年了,真沒必要搞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否則大好的年華,前途盡毀就太可惜了。」
「當然,該有的賠償一定是有的。」
「隻要在合理的範圍,他們絕對會接受。」
「甚至還能當麵向你的委託人道歉。」
「你看怎麼樣?」
從徐美鳳這個名字出來之時,金勝心裡已經瞭然。
倒是沒想到,她還有個在大律所當合夥人的表哥。
那前兩天打電話給陳伊婷的,應該就是徐華波了。
這碰了一鼻子灰,就想著曲線救國,讓自己去做思想工作了。
想的可真美。
或許一開始的時候,讓陸誌銘陪著來找自己,是為了充當說客。
可惜自己還沒來。
所以他們乾脆就玩了一招『以勢壓人』。
包括提前設計好,用案例的方式提點一下,以便引出這個話題,好讓自己更容易被說服。
一環扣一環的,玩的真溜。
考驗金勝演技的時刻到來了。
「哎....徐律師你可能不瞭解。」
「我不是沒勸過。」
「前兩天委託人就打過電話,跟我著重強調了一遍。」
「絕對不會原諒他們母子倆的所作所為。」
「真是太過分了。」
「自己出軌把老婆給氣到小產不說,還一早設計了怎麼侵占她的財產。」
「更別提,那個小三還去人家公司挑釁,工作搞沒了不說。」
「委託人因此還得了抑鬱症。」
「最後您的表外甥周陽是怎麼做的,竟然還主動去法院起訴離婚。」
「這事換成誰能忍,沒這麼欺負人的吧!」
金勝的表情隨著講述,從苦澀到義憤填膺,切換的相當自然。
估計出道去演個戲什麼的,最次也能混個實力派偶像。
再把眼神練一練,直接秒殺一大片。
徐華波聽完後,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嘆了一口氣道:「金律師,兩人這事乾的確實不地道。」
「我當時聽完,就狠狠的訓斥了一通。」
「要不是親戚,我根本理都不會理。」
「等這次的事情解決完,我們家以後也不可能再跟他們來往了。」
徐華波說的這麼大義凜然,至於心裡怎麼想,誰知道呢。
反正金勝纔不會相信這些鬼話。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這麼不願意,為啥不去做長輩的思想工作,直接拒絕幫忙不就得了。
用的著跟自己玩這麼多套路嗎?
這時候,旁邊的陸誌銘接話道:「這事做的,確實太過分了。」
「趕緊把事情處理完,以後別再有什麼人情往來了。」
「老徐我跟你說,哪怕小金去幫你談。」
「這個受害人的賠償,一定得狠狠的要。」
「否則我也不答應。」
徐華波連忙點頭道:「老陸,這事都不用你說。」
「應有的賠償跟補償,由我來監督擔保。」
「眼下這件案子,就算是為了跟他們買斷『親戚』這兩個字。」
「以後不可能再有什麼瓜葛。」
「金律師,這個忙你可一定得幫幫老哥我啊!」
陸誌銘也開口道:「小金,咱們是一個所的同事。」
「老徐跟我也是十幾年的朋友了。」
「不看僧麵看佛麵,就當是幫我一個忙。」
「隻要這事能辦成,我們倆都欠你一個人情怎麼樣?」
好傢夥,兩人這是唱上雙簧了。
不達目的誓不罷休,逼著自己表態是吧!
還是覺得自己好忽悠。
考慮到眼下還不是撕破臉皮的好時候。
金勝故意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後,才咬牙說道:「那行,我去試試看。」
「但隻能說盡力而為,對結果我可不敢保證。」
徐華波雙眼一亮道:「好的好的,隻要金律師願意幫忙就行。」